第二章 马德福(5/8)
马得福独自站在麦垛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穗干瘪的麦子。
这是他和水花去年一起堆的麦垛,如今麦子还在,人却要散了。
“得福哥,等你去农校学了本事,回来带咱们村脱贫好不好?”记忆中水花的声音清脆如铃,她总是扎着两条麻花辫,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马得福攥紧了麦穗,麦芒刺入掌心,细微的疼痛却比不上心头的万分之一。
他知道水花的婚期就定在下月初六,苏家已经开始打第三口水窖了。
“三口……”马得福苦笑出声。
多讽刺啊!他心爱的姑娘,就值三口水窖、一头毛驴和五百块钱。
这个数字会在涌泉村传颂多年吧……
看啊!李家丫头多值钱!
“得福!”
父亲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马得福迅速抹了把脸,把麦穗塞进口袋。
马喊水扛着铁锹走来,裤腿上沾满泥点:“找你半天了!张主任说明天要去李大有家做工作,让你准备准备。”
“知道了。”马得福声音干涩。
马喊水眯起眼睛打量儿子:“还想着水花呢?”
“没有。”马得福别过脸。
“哼!你是我儿子,撅屁股就知道拉什么屎。”马喊水把铁锹往地上一杵,“趁早断了念想!人家聘礼都下了,婚期也定了,你现在就是肠子悔青了也没用!”
马得福猛地转身:“爹!水花才十九岁!她读过书,会算账,本来可以有更好的前途!就因为她爹贪那几口水窖……”
“那又咋样?”马喊水打断他,“西海固的姑娘哪个不是这样?你当都像城里人,谈情说爱花前月下?能活着就不错了!”
“可这是买卖婚姻!新中国都成立多少年了,还搞这一套!”马得福声音发抖,“要是当初您同意水花参加中考……”
马喊水脸色一沉:“放屁!她爹不同意,关我什么事?再说了,你考上农校就了不起了?一个月四十二块五的工资,拿什么养活人家?苏家小子能给她三口水窖和一头毛驴,你能给啥?”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在马得福心上。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是啊!他有什么?
一个刚毕业的农校生,一个临时借调的办事员,连自行车都是公家配的。
“得福,听爹一句劝。”马喊水语气软了下来,“你现在要紧的是把移民工作做好,在领导面前露脸。等转正了,爹托人给你说个更好的。”
马得福没回答,径直走向村口。
他需要静一静,需要远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