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一章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1/4)
第581章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嘭!」
李言诚一言不发,双膝一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低著头,死死盯著地面上一块裂开的砖缝。
那块砖缝从去年就在了,他跪在这里的时候总盯著它看,看它一点点变宽,像他心里的什么东西,也在一点点裂开。
李放站在他面前,胸口剧烈起伏著,一张脸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今年不过四十出头,可那张脸已经被酒色掏空了底子,眼袋浮肿,两颊松弛,此刻因为愤怒扭曲起来,显得格外狰狞。
他穿著那身洗得发白的秀才襕衫——那是他这辈子最得意的行头,逢年过节、见客会友都要穿。
可那襕衫穿在他身上,总有一种借来的感觉,像是偷了别人的皮囊披著,空荡荡的,撑不起来。
「会试之前,你是怎么跟我说的?」
李放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正堂里回荡,尖锐得像指甲划过石板。
「你说此番必中!你说要给李家光宗耀祖!」
「可结果呢?」
他越说越气,抬脚踢翻了旁边的小几,几上的茶壶滚落在地,「哐当」一声碎成几片。
碎瓷溅到李言诚膝边,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李言诚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他穿一件半旧的石青色直裰,头发束得整整齐齐,可那张脸却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在外面,他身著锦袍,腰悬玉佩,举手投足间是豪门世家公子的从容气度,旁人见了都要赞一声「李家麒麟儿」。
但在家中,尤其是自己父亲的面前,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从小到大,他在这间正堂里跪了无数次,膝盖上的茧子比读书磨出的还厚。
父亲身穿秀才襕衫,他便只得身披旧袍。
这是李家的规矩——长辈尚俭,晚辈不敢奢靡。
哪怕那襕衫已经洗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哪怕李放自己在外头吃酒赌钱一掷千金,回到家里,他依然是那个「持家有道」的一家之主。
李言诚垂下头,闭上眼。
他想起放榜那日,他在众人面前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拱手说「技不如人,甘拜下风」,笑得温文尔雅,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可那天夜里,他一个人偷偷摸到贡院门口,在榜前站了整整一晚,从头到尾,看了无数遍,每一遍都像被人用钝刀子在心口上割。
没有他的名字。
始终没有!
他像被人抽走了魂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