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3章 延长的葬礼(1/9)
葬礼的第二天,军垦城的天空灰蒙蒙的。戈壁滩上的风停了,白杨树的叶子不响了,连天山的雪峰都藏在云层后面,不肯露面。
叶雨泽坐在老宅的书房里,面前摊着那本厚厚的笔记本,翻开的那一页空白着,一个字都没有写。
他已经坐了很久了,从清晨坐到中午,从中午坐到下午,笔在手里握着,墨水干了,他都不知道。
书房的门关着,没有人打扰他。玉娥在客厅里坐着,手里织着毛衣,织了好几行又拆了,拆了又织,织了又拆。
她的心思不在毛衣上,在他身上。她怕他一个人待着,但又不敢进去打扰他。
他想一个人待着,她就让他一个人待着。她守在门外,不让人进去,也不让电话铃声响。她把他跟世界隔开了,让他安静一会儿。
叶雨泽握着笔,看着那页空白。他想写点什么,但脑子是空的。不是没有东西写,是东西太多了,多到不知从何写起。
他想写父亲,想写母亲,想写他们从内地来XJ的火车,想写他们在地窝子里过的第一个冬天,想写他们在戈壁滩上种下的第一棵树。
想写他们把基建连这样一个小山村变成军垦城的整个过程,但这些事都写不完,写完了,他们也回不来,不写了。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是索罗斯。他没有接,手机震了几下就停了。
过了一会儿,又震了,这次是列夫,莫斯科的号码,他认得,但他还是没有接。
他现在不想跟任何人说话。说什么?说“我父亲母亲走了”?
说了,对方说“节哀顺变”?节哀有用吗?顺变有用吗?没用的话,说它干什么?
手机第三次震了,这次是叶帅,他在二毛做州长的三儿子。叶雨泽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手指在接听键上停了一下,滑了过去。
他现在不想跟他们说话,不是不想念他们,是怕听到他们的声音会哭。
他是长子,是大哥,是父亲,他不能在孩子面前哭。哭了一辈子,撑了一辈子,现在撑不住了,也不能在他们面前塌。
下午,杨革勇来了,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来。他端着一碗热奶茶,放在叶雨泽手边。
“喝。热的。赵玲儿不在,我煮的。不好喝也得喝。喝了,心里暖。心里暖了,就不凉了。不凉了,就能想了。想清楚了,就好办了。”
叶雨泽端起奶茶喝了一口,咸的,烫的,奶腥味比赵玲儿煮的重,盐放少了。他皱了皱眉,又喝了一口。“不好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