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篇:第五章(5/9)
就,石头为墙,覆以木顶,虽不及中原楼阁精巧,却已是这康居草原城池之上最高的所在。
风从遥远的荒漠而来,从皑皑雪山上而来,带来了尘沙和雨雪,也带走了活力和岁月。
吕布老了。
年迈的吕布,须发已如塞外经冬的枯草般斑白干枯,曾经山岳般挺直的脊背,也无可挽回地佝偻了下来。
曾经健步如飞的他,现如今只能扶着木栏,一步步地往上攀爬。
东方的天际,在那低垂的云下,苍黄的地平线依旧不变。
长安,雒阳,并州,九原……
都在那边,都看不见。
遥远,远得如梦。
衰老,是吕布遇到的,比任何强敌都更冷酷无情的对手。
无法抗拒,无法逃脱。
它不像是真刀真枪,在身躯上割裂出流血的伤口,但宛如这康居的风,将坚硬的石头吹成了嶙峋的风化石。
原先在他身体内,在他血脉中奔涌的力量,似乎从四肢百骸里一丝丝消散。
那些原本的盔甲,锐利的方天画戟,如今穿上觉得沉重,提起觉得腕骨酸痛。
更加让吕布觉得可怕的事情,是他记忆开始混乱了……
就像是记忆叛变了他,而他却无能为力,也无从清剿。
昨日议事的内容,他今天就能忘记。
甚至上一刻他还想着要吃早脯,下一刻就忘记了要做什么……
可偏偏那些在之前,仿佛蒙着厚厚尘埃,混沌不明的遥远往事,现如今却一件件的清晰起来,固执地闯入他的脑海。
不分昼夜,搅扰得他辗转反侧。
他看见九原河边,自己赤着脚在清凉的河水里追鱼,水花溅起,阳光刺眼。
他看见那个叫小草的姑娘,踮着脚给他擦拭与人打架留下的血痕,指尖微凉,眼神却滚烫。
他看见初到晋阳时,丁原拍着他的肩膀,那赞赏的笑容。
他看见在雒阳城中,自己舞动的长戟,带起了斐潜的头巾。
他看见高顺的血,浸染了他的手……
后悔吗?
回忆带着苦痛,在他日渐衰败的身躯中反复穿刺。
后悔离开九原?
后悔杀了丁原?
后悔背叛了董卓?
后悔自己的沉沦,狂妄自大?
或许都有。
可往事如烟,一切都不能再改变了。
这认知比身体的病痛更让他无力。
他这一生,快意过,骄狂过,挣扎过,也在这里用最后二十年学着去统治,去建造而非仅仅破坏。
他拉拢了康居半数以上的部落,在汉城周围开辟了农田和集市。
他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