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七 扫墓(2/3)
“这棵柳树,是他离世那日,我亲手栽种在此处。”
李招娣顺着她的视线望向柳树,枝条绵长,树干粗壮,一看便知栽种已有数年光阴。
李招娣静静立在一旁,不再多言打扰,只默默陪着姜舒绾,等候她多说几句故人旧事。
姜舒绾什么都没说。
周遭轻柔的春风、山间青草的香气尽数褪去,她的思绪骤然坠入多年前那场皇宫里混乱嗜血的长夜。
那一夜皇城火光冲天,宫道上鲜血顺着白玉地砖蜿蜒流淌,满地尸骸,血流成河。
宫人四散奔逃,哭嚎、尖叫此起彼伏,不少内侍宫女吓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连抬头的胆量都无。
世家子弟、皇室宗亲尽数被围困在内殿之中。
李承云已经杀红了眼,正与她对峙。
殿外,裴宴之一身染血银甲,手握长枪,麾下铁骑层层围堵整座大殿,刀戈映着冲天火光,杀气铺天盖地。
李承云脸色惨白如纸,眼底藏着无尽疲惫与挣扎。
他将姜舒绾狠狠推出殿外。
“我回不了头了!”
声音沙哑,一字一句砸在姜舒绾耳中。
然后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决然走进殿里。
殿内骤然爆发出刺耳的惨叫声。
裴宴之挥手下令,麾下将士持兵器冲入大殿,顷刻之间,殿内厮杀声、哀嚎声不绝于耳,叛乱转瞬平定,李承云兵败被俘。
喧嚣散尽,满地狼藉。
最后,是姜舒绾亲手端来一盏盛着毒酒的玉杯。
李承云望着她,没有半分怨恨,只是轻轻笑了笑,接过酒杯,毫无迟疑一饮而尽。
药性发作得很快,他缓缓靠在贵妃榻上,眉眼松弛,走得格外安详,没有挣扎,没有痛苦,仿佛终于卸下了压在肩头数年的重担。
纷乱的回忆转瞬消散,山间微凉的风再次拂过姜舒绾的面颊,将她拉回眼前安静的荒山。
李招娣怀中的皇太女轻轻哼唧了一声,姜舒绾拍了拍小孩儿的背,小孩儿翻身看了无名墓碑一眼,睡去。
姜舒绾缓步走到柳树下,抬手轻轻折下一截带着新芽的嫩柳枝。
枝条柔软,沾着细碎春日露水,微凉的水汽落在指尖。
姜舒绾转身,走到无字石碑前,俯身,将那根鲜嫩柳枝轻轻平放在碑身正中。
嫩绿色柳条落在暗沉青灰石碑之上,一冷一暖,格外分明。
“与君一别,折柳相送。”
春风再次拂过山腰,垂柳万千枝条随风摇曳,落在碑上的嫩柳枝轻轻晃动,似是无声回应。
山间野草簌簌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