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十) 禅山雪,古庙钟(2/5)
,淡淡开口,“我乃奉天人氏,寻一位旧人。顾秋蝉。”
老尼闻言,眼底掠过了然,并未多问,侧身引路。“施主随我来。”
寺院不大,庭院清扫得干净。
院中栽着几株桃树,枝桠疏朗,若是恰逢春日,想必桃花盛开。
只是此刻叶落枝枯,唯余几分萧瑟。
穿过前殿,来到后院禅房。
禅房窗棂敞开,一道素色身影端坐于蒲团之上,手持木鱼,轻声诵经。
昔日青丝早已落尽,只留一头短发。
僧衣裹着清瘦的身形,少了当年深宫之中的明艳锋芒,却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淡然与沉寂。
多年风霜,岁月无情,当年风华绝代的顾太后,如今已是年近四旬的出家人。
徐平站在禅房门口,脚步顿住,久久未曾挪动。
老尼退到院外,将一方天地留白。
诵经声停下,顾秋蝉缓缓转过身,看向门口男子。
岁月,同样待徐平不薄。在他眼角刻下细纹,鬓角染上风霜。
昔日玄色大氅、银线暗纹的徐少保,如今一身常服,半尺须髯,眉眼尽是帝王威仪,不怒而止。
“你,还…好么……”那双藏尽算计与隐忍的眼眸,此刻望着她,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愧疚?遗憾?还是深藏多年的念想?无人知晓。
再见故人,没有了当年的冰冷与决绝。只剩心意难平。
四目相对,跨越了十数载春秋,隔着乱世烽火,隔着皇权霸业,隔着半生恩怨情仇。
没有惊呼,没有质问,没有怨恨,唯一片沉寂。
“阿弥陀佛。”顾秋蝉抱着僧衣起身,双手合十,微微躬身。“施主远道而来,却不知有何贵干?”
一句“施主”,将所有过往尽数斩断。
徐平喉间微哽,良久开口,语调低沉,带着几分难掩的沙哑。“你……还好么……”
“身在佛门,清心寡欲,诵经礼佛,无牵无挂,自然安好。”顾秋蝉语气淡然,目光落在院中的桃树上。“山中岁月悠长,不问世事,不知山下已是何番光景。”
“天下初定,百姓偷得几分安稳。”徐平迈步走进禅房,目光扫过简陋的陈设。
一桌一椅一榻,一尊佛像,一串佛珠,再无他物。
她便在这方寸之地,度过了一年又一年。
“陛下励精图治,定国安邦,此乃天下之福。”顾秋蝉依旧未曾看他,语气疏离。“此万金之躯,不该来这深山古寺,扰了佛门清净。”
一口一个“陛下”,早已将彼此身份划得清清楚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