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你为什么回来那里还能种麦子吗能只是要先洗土(2/9)
塞进她汗津津的小手里;第一次读《平凡的世界》,是他坐在打谷场的石磙上,借着煤油灯昏黄的光,逐字逐句念给她听,声音低沉,像麦粒在簸箕里翻滚的沙沙声。
他比她大七岁,是村里唯一考上省农大的人,毕业后却没留在省城研究所,而是拎着两箱书、一袋麦种,回到东岭村。别人说他傻,他只笑:“麦子认土,人也认。”
林晚十七岁那年夏天,暴雨连下七天。山洪冲垮了上游水库的副坝,浑浊的水流裹着断木与泥沙,一夜之间漫过三号田的田埂,灌进村东低洼处的二十户人家。林晚家的老屋地势最低,水刚没过门槛,她父亲就跳进齐腰深的浊流里,用身体堵住后墙裂缝。林晚想跟下去,被陈砚一把拽住胳膊,力气大得几乎捏碎她的骨头。
“你下去,只会多一个人等救。”他盯着她的眼睛,雨水顺着他额角流进衣领,“去学校礼堂,那里地势高,带足干粮,照顾好你妈。”
她去了。在礼堂地板上蜷缩了三天,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呼救声、木板断裂声、孩子的哭嚎声。第四天清晨,水退到脚踝,她蹚着冰凉的泥浆往回走。远远就看见自家院墙塌了一角,老槐树斜斜倒伏,树根裸露,缠着湿透的麦秸。而陈砚正跪在泥水里,用一把生锈的锄头,一锄一锄,挖着淤泥下的地基。他浑身湿透,头发糊在额上,后颈晒脱了皮,渗着血丝,可锄头落下的节奏,稳得像心跳。
她站在田埂上,没上前。只是看着。看着他把一块被水泡发的门楣拖出来,看着他从泥里扒出她小学课本,书页肿胀发黑,唯独扉页上她用蜡笔画的太阳,颜色依旧鲜亮。那一刻,她忽然明白,自己拼命想逃开的,并非泥土本身,而是泥土所承载的——那种沉甸甸的、不容推卸的承担,那种明知徒劳仍要弯腰的姿态。
她考上了财经大学。临行前夜,陈砚送她到村口。没有话别,只递来一个粗布包。她打开,里面是一小袋新收的麦种,颗粒饱满,泛着淡金光泽,还有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用黑墨写着《东岭土壤改良手记(试用稿)》。
“种下去,不一定活。”他说,目光扫过她崭新的行李箱,“可不种,就永远不知道。”
她没回他的话,只把笔记本塞进行李箱最底层,压在崭新的西装外套下面。
此后十年,林晚活成了东岭村人想象不到的样子:投行分析师、跨境并购项目负责人、三十岁前晋升VP。她的P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