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上有曾经记忆」

第783章 离开的都变成养分把所有回来的都认作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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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3章 离开的都变成养分把所有回来的都认作归途(1/6)

初夏的麦浪在风里翻涌,像一片起伏的、泛着金光的海。

陈砚蹲在田埂上,指尖捻起一撮土。那土微潮,带着新翻过的湿润腥气,混着青麦秆被阳光晒透后蒸腾出的微甜。他指腹摩挲着土粒,忽然停住——土里嵌着一枚褪色的蓝布头绳,细窄,边缘已磨得毛糙,却还固执地系着一个小小的、歪斜的蝴蝶结。

他怔了片刻,慢慢把它拈起来。

风掠过耳际,远处传来拖拉机突突的闷响,还有村口小学放学铃声清脆的余韵。可那一瞬,他听见的却是十五年前的蝉鸣,高亢、灼热、没完没了,仿佛要把整个七月钉死在滚烫的空气里。

那时他十七岁,刚从县一中辍学回村务农。她十八岁,是镇上中学代课的语文老师,暑假回娘家小住,在村东头老槐树下的晒谷场教孩子们读《雨巷》。

她叫林晚。

名字是后来他悄悄问出来的。那天他扛着锄头路过,听见她念:“撑着油纸伞,独自彷徨在悠长、悠长又寂寥的雨巷……”声音不高,却像一缕凉丝,穿过暑气蒸腾的午后,轻轻缠住他汗湿的脖颈。他没敢停步,只把锄柄攥得更紧,指节发白,心口却像被什么温软的东西撞了一下,钝钝地疼。

她穿一条洗得发白的蓝布裙,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发尾用那根蓝布头绳松松束着,风一吹,几缕碎发就拂过耳垂,落进颈窝。她总爱在讲完诗后,蹲下来,平视孩子们的眼睛,说:“你们看,戴望舒写的是雨巷,可心里装的,是等一个人的脚步声。”

孩子们懵懂点头。陈砚站在晒场边的老槐树影里,没动。阳光透过叶隙,在他脚边投下晃动的光斑,像一地碎银。他想,她等的,是谁?

没人知道。

但村里人很快知道了她和陈砚的事。

不是因为谁看见他们并肩走过田埂,也不是因为谁撞见他们在打谷场后那片野蔷薇丛里说话——事实上,他们从未真正“并肩”,也从未真正“躲藏”。他们只是存在。存在在同一片土地上,同一片天空下,同一段被麦香、蛙鸣、雷雨和炊烟反复浸透的时光里。

她教孩子们识字,他帮她把教案本从漏雨的厢房搬到堂屋;她借他《平凡的世界》,书页边角被他手指摩挲得起了毛边;他送她一篮新摘的桑葚,紫得发亮,汁水染红了她指尖,她笑着用清水一遍遍洗,却把那抹淡紫留在了指甲缝里,好几天都没褪尽。

最深的一次,是暴雨夜。

那年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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