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上有曾经记忆」

第797章 青春的离别终将以最宽厚的姿态拥抱所有迷途归来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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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7章 青春的离别终将以最宽厚的姿态拥抱所有迷途归来的脚步(2/8)

小卖部换成了带LED灯牌的“惠农超市”,村口那口辘轳井被围起来做了景观,旁边立着一块石碑,刻着“青禾村水源记忆”。可土地没变。它沉默地铺展着,褐黄、深褐、黑褐,层层叠叠,如大地摊开的掌纹。它记得所有踩过它的人,记得每一道犁沟的深浅,每一粒种子破土时的震颤,每一次跪伏祈雨时额头触地的温度。

她推开自家院门。门轴吱呀一声,像一声悠长的叹息。院中那棵老枣树还在,枝干虬曲,树皮皲裂如老人手背的血管。树下摆着一张竹床,父亲躺在上面,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声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他听见动静,缓缓转过头,浑浊的眼睛在看见她的刹那,亮了一下,又迅速黯下去。

“晚晚……”他声音嘶哑,“你妈……在西屋。”

林晚喉头一哽,没应声,只快步穿过天井。西屋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

母亲躺在土炕上,盖着那床洗得发白的蓝印花被。她瘦得脱了形,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可那双眼睛,依旧清亮,像两枚沉在深潭底的黑曜石。她看见林晚,嘴角极轻微地向上牵了牵,枯瘦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朝她招了招。

林晚跪坐在炕沿,握住母亲的手。那手冰凉,薄得能看见青紫色的血管。

“妈……”她声音发颤。

母亲没说话,只是用拇指,一下一下,摩挲着她手背上凸起的骨节。那动作很慢,很轻,像在抚摸一件失而复得的旧物。良久,她才开口,声音细若游丝:“地……你去看了吗?”

林晚一怔,点头。

“东坡那块……”母亲喘了口气,目光仿佛穿透了土墙,投向远方,“……你小时候,和陈砚……一起种过南瓜的地。”

林晚的心猛地一缩。

陈砚。

这个名字像一枚生锈的钥匙,猝不及防捅进她心底最深处那把锁。二十年了。她刻意遗忘,刻意绕行,刻意在每一次城市霓虹的迷醉里,用更响亮的笑声、更锋利的谈吐、更不容置疑的成功,将它死死压住。可此刻,它被母亲一句轻飘飘的话,掀开尘封的盖子,带着陈年泥土的腥气与阳光暴晒后的干燥热浪,扑面而来。

她没应,只把母亲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蹭了蹭。

母亲却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像一朵干枯却依然柔软的花:“他……去年……把地……租下来了。”

林晚猛地抬头。

“租?”

“嗯。”母亲闭了闭眼,气息微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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