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0章(1/2)
可姥爷又好像什么都预见到了。
蒋阳合上笔记本,放在枕边。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远处的山影黑黢黢的,蹲在那儿一动不动。
蒋阳躺在那张硬板床上——硬到能感觉到底下的钢丝——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水渍是一片片的,形状像云,又像地图。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三个字。
事上练。
想法再多没用。空对空谈不出什么花来。得做出事来。
可是做什么?
他闭上眼,把这一周碰到的所有人、所有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刘坚才的滴水不漏。每次见面都是“蒋镇长辛苦了”“蒋镇长有什么想法尽管讲”,可一旦讲了想法,就变成“这事儿要研究”。
班子成员的敬而远之。村干部的太极功夫。下村调研,村支书带他在村委会喝茶,问他想看什么——“想看什么”这四个字本身就是太极。
然后他又想起蒋震临走前说的那句——“官场不缺努力的人,缺脑子灵光还豁得出去的人。”
脑子灵光。豁得出去。
这一晚,蒋阳没怎么睡着。
但第二天早上六点,他照常起床,下楼到水池边接了一壶水,回屋烧开了,兑了点凉水洗脸。
七点半,他穿着那件灰色polo衫,准时出现在镇政府大院里。
值班的老张头看了他一眼,咕哝了一句:“这小子还挺能扛。”
——
此后整整一个月,蒋阳没有任何异常举动。
他不再主动要求查看财务报表,也不再追着班子成员问工作进展。
每天按时上下班,看文件、读政策、整理调研笔记。中午时不时在镇上那家唯一的小饭馆吃一碗五块钱的肉丝面,晚上去食堂做点儿菜。
别人对他客气,他也客气。别人打太极,他笑笑就走。
办公室开会的时候,他不再发言,只听。听刘坚才讲,听韩大明汇报,听几个站所所长扯东扯西。他坐在会议桌的一侧,面前摊开一个笔记本,偶尔在上头写两个字。
不写工作内容。写名字。
谁说的话,谁的态度,谁跟谁眼神交流,谁在刘坚才讲话时点头,谁在自己看过去的时候避开视线——他一笔一笔记下来。
镇上的人观察了两周,觉得这个年轻镇长终于认清现实了。
刘坚才在一次跟韩大明的私下聊天中说了一句:“看来这小子还没蠢到家。知道消停了,不闹了。再过几个月,估计自己就活动着调走了。”
韩大明笑:“到底是大城市来的,性子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