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可恶的骗子(下)(2/8)
山口,扫过那片尘雾还未完全散去的战场,最后落在远处若隐若现的遮诃摩那军旗上,停了片刻,才收回来。
灵犀营从侧翼的坡地上撤下来,比凤凰营早了小半刻。拜乌德的马走得快,人却靠在马颈上,头盔摘了,系在马鞍旁,头发被风吹乱了也懒得整。他眯着眼睛,望了望天色,舔了舔嘴唇上的血腥味,吐了口唾沫。
回到山口,第一件事是清点。
沙努斯拉特站在营地前的空地上,一份份的报告顺着传令兵送过来,他一张张接过,眼神从每一列数字上扫过,脸色没有太多变化,只是偶尔眉峰微微一动,随即又沉了下去。
死亡的数字,永远比预计的要多一些。哪怕打赢了,哪怕打得漂亮,哪怕凤凰营和灵犀营在最关键的时刻及时赶到——那些数字依旧在那里,安安静静地摆着,不多,不少,不偏不倚地告诉你,这场胜利值多少钱,用什么付的款。
沙努斯拉特把最后一份报告叠好,递还给传令兵,开口道:“让军医先看重伤的,轻伤的自己处理。战死的,今天入夜前登记造册,明日收殓。”
传令兵领命而去。沙努斯拉特转过身,走向一块高出地面的岩石,缓缓坐了上去。他没有摘盔,只是把双臂撑在膝上,低着头,看着自己手背上的一道划伤。那道伤不深,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却因为反复弯折手腕,边缘又裂开了一条细缝,有些许血迹渗出来,干了,又渗,又干。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抖。不是害怕,也不是寒冷。只是身体在某个绷了太久的关节上,悄悄松了一口气,发出它自己也没有预料到的细微震颤。
而在山口另一侧更远的地方,遮诃摩那军仍在后撤。那是一支有骨气的军队,这一点毋庸置疑。纵然被缠住、被反击、被从侧翼切入,纵然喀玛腊瓦蒂和她的突击队全军覆没,纵然伤亡比预计多了数倍——他们的建制没有散,旗帜没有倒,没有一处发展成真正的溃逃。
阿贾亚拉杰·乔汉二世骑在马上,走在撤退队伍的中段。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回头。副将曾经试探地问过一句,是否需要加快步伐,他只是摆了摆手。不急。越急越容易出错,越急越像逃跑。他要的是让每一个走在这条路上的士兵都知道:我们是在撤,不是在逃。这两件事,差一个字,差一辈子。可他的背脊,比任何时候都要绷得更直。那种绷,不是军姿,而是一种咬牙的撑持,像一棵被风压弯了腰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