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人心惶惶(2/7)
有一只无形的巨手,缓缓朝他们覆压而来,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西古尔部最先生出了杂音。士卒们或怨古尔本部背信弃义、临阵脱逃,或讥伽色尼人反复无常、见利忘义,更有人暗地怨怼李漓好高骛远——本就只为劫掠求财,见好便收便是上策,何苦执意要在天竺扎根,赌上所有人的性命。流言如野草,被风一吹,便在帐缝、马槽旁、篝火边悄悄生根、蔓延,搅得人心惶惶。
就连素来军纪森严的回鹘仲云部,此刻也难免人心浮动。首领昆延的威望仍在,军令依旧能压制住行伍,可刀枪能压得住身形,却压不住心底的动摇。那些久经草原合纵连横的回鹘老卒,最是懂得审时度势,他们不敢公然质疑李漓,却在磨刀时只剩沉默,喂马时紧锁眉头,巡营途中,彼此交换的眼神里,满是难以言说的忧虑与犹疑。
唯有李漓最为倚重、自安托利亚一路追随而来的嫡系六营,境况更为微妙。营中无人公然怨怼,无人摔碗骂娘,虎贲、狮鹫、猎豹、灵犀、凤凰、鳄鱼六营,依旧按时操练、轮岗守哨,军法严明如旧。可沉默之下,暗藏的惊惧早已蔓延。入夜后,火盆旁总有士卒彻夜不眠,一遍遍擦拭弯刀,刀锋亮得能映出眼底的惶惑,手却依旧不停;马夫们比往日更为仔细地检点缰绳与鞍具,默默为可能随时到来的撤退做着准备;押粮的兵卒紧盯着粮袋,暗自盘算着存粮还能支撑几日;受伤的老兵独坐帐口,望着东方渐暗的暮色,面无表情,眼底却沉得像结了一层霜,藏着无尽的茫然与不安。
一时间,整个军营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静默。所有人都在等,等李漓开口——等他亲口宣告,这场南征就此作罢,全军撤退;亦或是等他再度举起那面被风沙磨旧的战旗,带着他们,在这虎狼环伺、危机四伏的天竺地界上,逆势一搏,硬生生闯出一方立足之地。
几日后,阿格罗哈城内,李漓暂住的宅院里。
冬日午后,阳光斜斜洒在院中的石板地上,暖得懒洋洋的。石板缝里长着枯草,经霜打过蜷成一小撮一小撮的褐色,在阳光下泛着一点微弱的光。头顶的木架上爬满枯败的葡萄藤,叶子早落光了,只剩弯弯曲曲的老枝,在天光里投下稀疏凌乱的影子,横七竖八地落在石板上,像随手撒下的一把枯线。
李漓坐在葡萄架下,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眯着眼晒太阳,神情闲散得很,活像个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