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深夜象鸣(上)(1/7)
数日之后,迦哈达瓦腊大营里的气氛,已经不像最初那样稳了。
前线没有大败,主力也还完整,可营中人人都知道,事情正在一点一点变坏。阿耶罗陀土邦的两千多人夜里逃了,罗侯万希家族在曲女城被连根拔起,拉尔科特补给路上又出了血案。遮诃摩那人与迦哈达瓦腊人表面上还没有正式开战,可两边的刀都已半出鞘,只差最后一声令下。钱德拉德瓦没有发起总攻。南边传来的消息让他不得不停下来想清楚:羯罗那吒国已经起兵,正在逐个蚕食迦哈达瓦腊国南方的附庸小邦。眼下这支蔑戾车军队陈兵在前,若在此地与之死磕,南线便无力顾及;若就此收兵,多年经营的北方布局便要功亏一篑。两难之间,他一时找不到那个可以两全的答案。但他的营盘仍旧严整。王旗按方位排列,巡夜鼓声一声不乱,营门火把按时更换,传令兵仍照旧在各营之间往来。可越是这样,越显出一种被强行压住的紧绷。像一张弓,表面纹丝不动,弦却已经勒进了指肉里。
这天深夜,风从西南面吹来。
营中大多数士兵已经睡下。白日里没有大战,只有几处小规模斥候冲突,士卒们疲惫得很。火塘里的木炭烧成暗红色,帐篷之间飘着烟灰和马粪混在一起的味道。马厩里偶尔传出马匹喷鼻的声音,远处象栏附近的象铃也只是很轻地响一两下。营墙上的守兵裹紧披布,靠在木桩旁,眼睛半睁半闭。
谁也没有想到,真正的乱,会从自己的营中开始。最先响起来的,是一声低沉的象鸣。
那声音并不尖厉,却异常沉重,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黑暗里忽然醒了过来。守在象栏附近的一名士兵抬起头,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听见第二声、第三声象鸣接连响起。紧接着,粗木栅栏里传来一声闷响。
“咔嚓。”那不是普通木杆折断的声音,而是一整排栅栏被硬生生挤裂的声音。
守兵刚要喊人,黑暗中便有一堵巨大的影子压了出来。一头战象从象栏里冲出,身上还挂着半副鞍架,头脸没有披甲,鼻端却被涂了刺鼻的草药和烈酒。它的眼睛在火光里泛着浑浊的红,耳朵一张一合,粗重的鼻息像热雾一样喷在夜里。
象颈上坐着御象人。那人俯身贴在象背上,一手握短钩,一手扯着绳索,嘴里发出急促而古怪的呼喝声。他不是在安抚战象,而是在催它冲锋。
随后,第二头、第三头、第四头战象也冲了出来。足足十五头战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