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0章(1/2)
他一愣,侧头。
然后,他看见了蓝柯儿。
那是一个穿着素蓝短袄的少女,发丝简单束起,脸上没有脂粉,却干净得像雨后初晴。她怀里抱着一篮刚采的药草,指尖还带着泥土的痕迹。
她比他大一岁。
十四岁。
可站在那里,却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安静。
“这些书很有意思。”她指了指他手里的旧册,“我常来这里看。虽然买不起,但老板心好,不赶人。”
安陵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习惯,被这样自然地搭话。
“你是……随家里人来的?”她问。
他迟疑了一下,点头。
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陌生人隐去身份。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笑了笑。
“那挺好。”她说,“坊市很热闹。比待在家里有意思。”
她说“家”这个字时,很随意。
像是在说一个可以让人休息的地方。
那一瞬间,他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他们并肩坐在书摊旁的木阶上,一起翻看那本旧书。她会指着某一段,轻声念出来,说自己想有一天去看看。
他说不出“我也是”。
因为他从来不敢想未来。
她告诉他,她叫蓝柯儿,父亲是城外的采药人,母亲早逝,她帮着认药、晒药、送药。日子清苦,却能活。
“活着就很好。”她说。
说这话时,她的眼睛亮亮的。
他们聊了很久。
久到护卫都开始不耐。
分别时,她从篮子里拿出一包用布包着的药糖,递给他。
“有点苦。”她笑,“但对喉咙好。”
他接过。
手指无意间碰到她的指尖。
很暖。
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人与人之间,可以这样靠近。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转身离去。蓝色的背影,很快被人流吞没。
可那一天的阳光,那一刻的街声,那包微苦的药糖,却在他心里,留了很久。
后来,他又偷偷来过几次坊市。
也见过她几次。
有时只是远远看见她在摊前挑药,有时能说上几句话。她会给他讲坊市的新鲜事,讲哪家铺子又开了,哪条街昨夜闹了灯。
那一夜,其实并不像后来记忆里那样清晰。
只是一条普通的巷子,一间并不算干净的小酒肆,檐下挂着几盏被风吹得轻轻摇晃的油灯,灯火昏黄,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可就是在这样的地方,蓝柯儿第一次,在他面前喝醉了。
她平日几乎不沾酒。
那天却一连喝了好几碗,酒是最便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