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8章(1/2)
路明非觉得自己的眼眶热了。不是感动,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很深很远的地方涌上来了,堵在他的胸口,让他喘不过气。那些东西是他的,又不完全是他的。是他父亲的,是他父亲的父亲的,是那些跟他流着同样血液的、活在这片土地上几千年的、骨子里刻着某种不屈服的人们的。
达芬奇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从后面走过来,站在他座位旁边。他没有看窗外,他看的是路明非。他的表情很奇怪,不像是学长看学弟,不像是大人看小孩,像是一个曾经也做过同样梦的人,在看另一个正在做梦的人。他伸出手,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那只手很重,很用力,像是在对他说,你不是一个人。
芬格尔也走过来了,站在达芬奇旁边,也看着窗外那条巨兽和那些奔跑的人群。他的表情跟达芬奇一模一样,像是在照镜子,又像是在看他们自己。他们在这条路上走了很久,走了十年,走了七年,走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他们想过放弃,可他们没有。他们想过逃避,可他们没有。他们想过忘记,可那些梦境一次又一次地找上他们,在每一个月圆之夜,在每一次闭上眼睛之后,在每一段漫长的、黑暗的、没有尽头的旅程之中。
陈笑也看见了。他的脸色比以前更白了,可他的眼睛比以前更亮了。他不再发抖了,他的手不再抖了,他的嘴唇不再发紫了。他坐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吹弯了很多次、可从来没有被吹倒的小树。他的根还在地里,他的叶子还在枝头,他的生命还在流动。
路明非忽然明白了,这趟列车,这些幻象,这条巨兽,这些奔跑的人群,都是真实存在的。不是在他的想象里,是在某个他不知道的维度里,在某个他还没有到达的地方,在某个他还没有经历的过去或未来。它们在那里,一直在那里,等着他发现它们,等着他看见它们。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风吹过湖面泛起的涟漪。他在笑那些奔跑的人,在笑那轮月亮,在笑那条巨兽,也在笑自己。他笑自己曾经那么害怕,曾经那么想逃避,曾经那么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了地方、上错了车、做了一个永远不会醒的噩梦。他不是来错了,他是来对了。
他应该在这里,在这列车上,在这条铁轨上,在这片黑暗的、没有尽头的原野上。他应该看见这些东西,应该记住这些东西,应该带着这些东西继续往前走。因为这些东西是他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