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4章(1/3)
“明天,”他对太监说,“把这圣旨送到通政司,让他们发出去。”
太监连忙应道:“是,陛下。”
楚皇点点头,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书房。书桌上摊着没有批完的奏折,蜡烛还在烧,烛泪又堆高了一些。墙上挂着几幅字画,都是前朝名家的手笔,值很多钱。角落里放着一只铜香炉,炉里还燃着檀香,青烟袅袅的,像一条细细的蛇。
他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有点陌生。他在这个书房里坐了三十多年,批了无数奏折,见了无数大臣,下了无数圣旨。可从来没有哪一天,像今天这样,让他觉得自己老了。不是身体老,是心老。他做了三十多年皇帝,怕了一辈子。怕丢皇位,怕死,怕那些神,怕那些鬼,怕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他怕了一辈子,什么都没做成。安陵侯不怕。安陵侯做了他想做不敢做的事,做了他想做没做成的事,做了他想做不会做的事。
他忽然很羡慕安陵侯。不是羡慕他年轻,不是羡慕他有胆量,不是羡慕他做了那么多事。是羡慕他活得明白。安陵侯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自己不要什么,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知道自己不该做什么。他活得清楚,活得明白,活得踏实。他楚皇呢?他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不知道自己不要什么,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知道自己不该做什么。他做了三十多年皇帝,可从来没有活明白过。
他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走出了书房。
外面的走廊很长,很暗,只有每隔几步才有一盏灯笼,橘黄的光晕在夜色里暖暖的,像一只一只温柔的眼睛。他走在走廊上,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哒哒哒的,像是有一个人在身后跟着他。他没有回头,他知道身后没有人。那个脚步声,是他自己的。
他走回寝宫,脱下龙袍,换上便服,躺到床上。床很大,很软,被褥是丝绸的,滑溜溜的,很舒服。他躺了一会儿,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睡不着。脑子里还在想那些事。安陵侯,英国,欧洲,神,伐山破庙,绝地天通,分类归位。这些词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像一群蝙蝠,在黑夜里飞来飞去,飞得他头晕。
他又翻了个身,面朝窗户。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画出几道银白色的格子。他看着那些格子,忽然想起安陵侯小时候的样子。安陵侯十岁那年,母亲死了,他站在母亲的床边,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小树,摇摇晃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