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0章(1/2)

皇帝坐在书案后面，穿着一身便服，没有戴冠，没有穿龙袍，没有拿玉玺。他看着安陵侯走进来，看着他那张被海风吹得粗糙的脸，看着他那双经历过无数风雨的眼睛，看着他那身沾满灰尘的衣裳。他笑了，笑得很轻，很淡，像云散之后露出的月光。

“你回来了。”

安陵侯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苍老的脸，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他那些花白的头发。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想走过去，抱住他，跟他说，父皇，我回来了。可他没动。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树，根扎在地里，风吹不倒，雨打不弯。

“我回来了。”

皇帝点点头，把那份圣旨从绸布袋子里拿出来，递给他。“这是给你的。”

安陵侯接过圣旨，展开，看了看。他看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像是在确认什么。看完了，他抬起头，看着皇帝，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感动，不是感激，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是理解又像是原谅的东西。

“你不怕吗？”

皇帝摇摇头。“不怕了。怕了一辈子，不想再怕了。你想当皇帝，你就当。你不想当，你就别当。你想做什么，你就做。你不想做什么，你就别做。你是你，我是我。你是我的儿子，我是你的父亲。这就够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安陵侯看着皇帝，看了很久。然后他把圣旨放在案上，走到皇帝面前，伸出手，抱住了他。皇帝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软了，像是一块冰在阳光下融化。他伸出手，抱住安陵侯，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他的眼泪流下来了，滴在安陵侯的衣裳上，湿了一片。

“对不起，”皇帝说，“对不起，朕……我没有抱过你。你娘死的时候，我想抱你，可我不敢。我怕你不需要我。我怕你推开我。我怕你笑话我。我……我太怕了。我怕了一辈子。对不起。”

安陵侯抱着他，轻轻地拍着他的背。“没事了。我回来了。我在这里。不怕了。不怕了。”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在皇帝的书房里，在那些奏折和圣旨中间，在那些金碧辉煌的摆设中间，在那些古老的、沉重的、让人喘不过气的历史中间。他们抱着，像两个普通人，一个父亲，一个儿子。不是皇帝，不是安陵侯，不是造反的逆贼，不是退位的昏君。只是一个父亲，一个儿子。一个等了很久的父亲，一个走了很远的儿子。他们终于抱在一起了。

多年后——

臣闻之，天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