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9章(2/2)

在逐渐壮大的、属于白天的温暖。那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地面上，形成无数个不规则的、晃动的光斑，像是有人在地上撒了一把碎金子。路明非眯起了眼睛，他的瞳孔在地下的灯光中已经适应了那种昏暗，突然见到阳光，像是一颗被猛地扔进雪地里的热铁球。他的虹膜在收缩，那种收缩的痛感从小小的眼球后面向四周扩散，到达太阳穴，到达额头，到达后脑勺。他用手挡了一下眼睛，手指缝里透进来的光在他的脸上画了几条细细的、橙色的线。

等眼睛适应了光线之后，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卡塞尔学院。不是校长办公室里那些建筑模型的缩小版，是真的，是1比1的，是可以走进去的，是能闻到草的味道、听见风的声音、感受到阳光的温度的。脚下是一条石板铺成的路，石板的颜色是灰白色的，上面有细细的纹路，像是被切开的木头年轮。石板之间的缝隙里长着青苔，那种绿得很深的、只有在很干净的水和很干净的空气里才能长出来的青苔。青苔摸上去应该是湿湿的，滑滑的，像是在摸一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丝绒。路的两旁是草坪，草坪修剪得很整齐，每一根草都像是被尺子量过一样，高度一致，颜色一致，绿得让人怀疑是不是真的。草坪上种着一些树，不是那种刚移栽过来的、还靠着支架才能站稳的小树苗，是很老很老的树，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树皮上满是裂纹和节疤，树枝向四面八方伸展，像是从树干里伸出来的数不清的手臂，每一只手臂上都举着密密麻麻的叶子，那些叶子在阳光下呈现出不同的绿色，有的是深绿，有的是浅绿，有的是黄绿，有的是嫩绿，它们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片流动的、闪烁的、会呼吸的绿色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