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9章(1/2)

等待。这或许是所有人类活动中，最煎熬，也最耗人心神的一种。比战斗更熬人，比逃亡更痛苦。因为在战斗中，你的每一根神经都紧绷着，肾上腺素在你的血管里奔涌，你的感官被放大到极限，生与死就在一瞬之间，你没有时间去感受恐惧，没有心思去体会焦灼。你只是纯粹的，本能地反应，像一个被上紧了发条的机器，高速运转，直到战斗结束。

等待是静止的，是被动的，是你在原地站定，而未知的，巨大的，不可控的命运正以一种不可逆转的姿态向你碾压过来。你什么都做不了，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庞大。你的大脑在你停止行动的那一刻，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自由，也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折磨。它会开始想，会开始猜，会开始构建无数种可能的未来，然后在下一个瞬间又把它们全部推翻。这种反复的，无休止的精神内耗，比任何一场肉搏战都更让人筋疲力尽。

曼斯·龙德施泰特教授现在就处在这种状态里。

船长室里的烟灰缸已经满得不能再满了。说它是烟灰缸，其实更像是一个青铜铸成的扁平圆盘，上面刻着卡塞尔学院的校徽，双翼树枝纹章。这件原本带着几分古朴艺术气息的器物，此刻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模样。里面堆满了雪茄的残骸，有长有短，有粗有细，有些只抽了一半就被粗暴地摁灭，有些则被一直抽到烫手才被丢弃。烟灰堆成了一个小小的灰色山丘，偶尔有几片尚未完全燃烧殆尽的烟叶，还带着一丝暗红的余烬，在空调吹出的冷风中微微闪烁。

曼斯坐在书桌后面，右手无意识地伸向雪茄盒，摸到一支新的雪茄，叼在嘴里，点燃。他已经不记得这是今天的第几支了。他的舌头早就麻木了，嘴唇也因为长期接触高温的烟气而有些干裂起皮。他的肺里，血液里，每一个肺泡和毛细血管里，都充斥着尼古丁和焦油的味道。他不在乎。在这种时候，雪茄是他唯一的慰藉，是他用来填补等待造成的巨大空洞的唯一填充物。

他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份刚刚收到的，由前几批水下探索者发回的详细报告。报告很长，附带了大量的高清影像，声呐扫描图像，以及从不同遗迹表面提取的材质样本分析数据。曼斯已经看了不下十遍，每看一遍，他眉头中间的沟壑就加深一层，每看一遍，他口中雪茄燃烧的速度就加快一分。

报告的内容，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