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9章 日照金山(2/3)
墨里,微微地洇开。
山顶的积雪在那墨蓝里,泛着一点幽微的、瓷器冷光似的白。
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
“龚导……”
有人压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惊慌。
贺遇臣突然出现在崖边,完全没有安全设施,出了事可不得了。
那人脚底下已经动了,想上前去。
龚同安一伸手,把人拦住。
他眼睛没离开贺遇臣,摇了摇手,让一组摄影师上前。
要来不及了。
取景器里,贺遇臣的背影,正嵌在那一片将明未明的天色里。
摄像师们架好机器。
镜头对准了两个方向。
一个,是崖边的人。
一个,是远处的山。
等着那第一缕光,把山顶点燃。
等着那个人,被光映出一个剪影。
天边,有一线光。
那一线光,慢慢地,变宽,变亮。
先是浅浅的灰,再是淡淡的青。
像有一支看不见的笔,蘸着最稀薄的颜料,在那天的尽头,轻轻地,抹了一笔。
橘的。
又抹一笔,红的。
两笔颜色洇在一起,化开,成了暖暖的一片光晕。
冷调的橘,一层一层,像在天边铺开一卷褪了色的绫罗。
那光晕底下,山顶,最尖的那一点金顶,忽然,亮了一亮。
像谁家窗口,不经意地,闪了一闪烛光。
很轻,很快,你若眨一眨眼,便错过了。
贺遇臣没有眨眼。
他看着那一点光,亮起来,又黯下去。
然后,像是鼓足了勇气似的,又亮起来。
这一次,它没有黯下去。
它贴在山巅上,一小块,像一枚小小的、温润的金色印章。
然后,那金色,便活了。
它像水一样,从那一点,慢慢地,慢慢地,向下流淌。
淌过陡峭的崖壁,淌过起伏的山脊,淌过不曾消融的冰雪。
所过之处,那冷的、青白的山,便一寸一寸,暖了起来。
暖成橘的,暖成红的,暖成一种灼灼的、煌煌的、叫人不敢逼视的金。
日照金山。
身后响起压低的、兴奋的惊叹。
镜头对准了远处的南迦巴瓦峰。
快门的声音,咔嚓,咔嚓,密得像落雨。
那山峰,在黑沉沉的天幕下,原本只是一个更黑的剪影。
此刻却像被清水洗过一遍,轮廓慢慢清晰起来,冷硬,孤绝。
贺遇臣的目光,也落在那山峰上。
他的眼睛,被那金色刺痛了一下。
他眯了眯眼,却没有避开。
第一缕阳光落在金顶上时,贺遇臣想起多吉吹仲那句话。
“你只是还没学会,怎么好好待在这具身体里。”
或许,他确实太笨了,这么久,还是没能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