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0章 漠南(1/3)
多伦诺尔,草原上的风从北边吹来,裹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掠过连绵数十里的营帐,吹得旗杆上的白幡猎猎作响,白幡是从庄亲王一行到达之后开始挂起来的,先是行在周围,然后扩展到宗室亲贵的营区,再然后蔓延到整个营地,皇子、皇妃、大臣、侍卫、护军,人人挂白,人人戴孝。远远望去,灰白色的帐幕之间,白幡层层叠叠,像是在草原上覆盖了一层白雪。
图海是在马车里被人抬下来的,他的病已经很重了,早在退入山西之时,他就已经染疾,连续的战斗彻底的摧毁了他的身子,人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地耸起,眼窝深深地凹下去,脸色蜡黄,嘴唇上没有一点血色,一路都是半躺在马车里,到了多伦诺尔,他的精神反而好了一些,戈什哈找来了一副担架,抬着他进了营地。
他此番前来,还带来了几万满蒙八旗、陕甘绿营和晋勇的大军,算是如今这大清所剩的最雄厚精锐的一支兵马了,他们在张家口和追击的红营兵马苦战一场,掩护着家眷进入草原,直接往车臣部牧地而去,然后才从张家口撤离前往多伦诺尔。
但他们在此停留的时间也不会太长,大军抵达,也就意味着红营的追兵不会太远,在多伦诺尔的皇亲国戚、大臣权贵,还有他们的家眷、京旗和燕勇的家眷都要抓紧时间离开,而这些兵马则会留在多伦诺尔,与各地赶来的清军和蒙古兵一起,在漠南准备一场大战,掩护这些人撤走。
营帐之间的通道上,同样到处挂着白幡,白布在风中翻卷着,呼呼作响,像是无数只白色的鸟被钉在木杆上挣扎。官员们披着麻衣,皇子皇妃们戴着白布缠头的孝帽,几个年幼的皇子被人抱着,也在头上系了一条白布,没有人哭,空气中连抽泣声都没有,只有风声和偶尔马匹的嘶鸣,一种沉默的、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的东西弥漫在整个营地里。
图海被抬进营地中央那座最大的帐篷时,第一眼看到的是白,白布从帐篷的顶棚垂下来,四角挂着白幡,正中的供桌上铺着白布,供桌后面的床板上铺着白布,白布下面躺着一个人形的轮廓,从肩膀到脚踝,白布裹得严严实实,只在脖子的位置系了一条带子,打了个结,没有头。
图海强撑着从担架上下来,庄亲王博果铎走上前来想要搀扶他,图海向着自己的儿子诺敏招了招手,诺敏会意,抢上前一步扶住图海,博果铎的脚步顿了一下,眯了眯眼,退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