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7章 霍文姰(50)(2/5)
的头皮,每走一步,垂下的珠串便在耳畔发出清脆却令人烦躁的撞击声。玄色的太子妃正装吸饱了夜风中的水汽,沉甸甸地拖拽在身后,像是一张试图将她拉入泥沼的巨网。
“太子妃,前面……前面就是宣室殿了。”半夏打着那把巨大的油纸伞,声音抖得几乎连不成句。
霍文姰停下脚步。
隔着重重雨幕,宣室殿那巍峨的轮廓像是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殿门紧闭,两侧的廊柱下,站满了手持长戟、披坚执锐的羽林卫。火把的光芒在雨水中扭曲摇晃,映照着那些没有表情的铁面具。
这阵仗,绝不是普通的议事。
“半夏,伞给我。你在这里等。”霍文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冷硬。
她伸手接过伞柄,深吸了一口夹杂着泥土腥气的冷空气,试图平复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脏。袖口里,那把冰冷的短刃贴着她的手腕,是她此刻唯一的慰藉。
她必须进去。哪怕是用最蛮横无理的姿态,也要把刘彻的注意力从城西拉回来。
就在她迈步准备走上汉白玉台阶的瞬间,宣室殿内,突然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声响。
像是膝盖重重砸在金砖上的声音。
霍文姰的瞳孔骤然收缩,脚步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
一墙之隔。
宣室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龙涎香,却压不住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杜周像一条蛰伏的毒蛇,依然恭敬地跪在玉阶之下,等待着帝王最终的杀戮指令。
刘彻高坐在龙椅上,手里捏着那枚已经裂开的白玉扳指。他的眼神像两把淬了毒的刀,死死地盯着玉阶下那个刚刚跪倒的身影。
刘据。
大汉的太子,此刻正毫无仪态地跪在冰冷的金砖上。他那身鸦青色的常服下摆已经沾染了些许灰尘,原本温润如玉的面庞上,此刻却布满了惶恐与……羞愧。
“父皇。”刘据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深深地叩首,额头贴着地面,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真实情绪。
“儿臣……有罪。”
刘彻没有说话。他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像是在审视一件突然出现瑕疵的完美瓷器。
“哦?”过了许久,刘彻才缓缓开口,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慵懒,“太子何罪之有?是因为城西的废道观,还是因为……太医院的旧档?”
这两个词,每一个都足以让卫氏满门抄斩。
跪在后面的杜周,脊背微微绷紧,像是一头准备扑食的恶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