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6章 重来(1/3)
许阁老话锋陡然一转,语气添了几分恳切:“此番奔赴涿汴,前路凶险难测。若是局势彻底失控、无力回天,你不必顾忌任何人、任何事,即刻抽身,独自返京便可。只要你性命无忧,许家根基便不会倾覆,一切皆有重来之机。”
许舟垂在身侧的手指骤然收紧。
他沉默片刻,抬眼轻声问道:“那太子呢?”
许阁老身形一顿。
他抬眸望向东宫绵延无尽的宫道,眼底情绪沉沉落落,晦暗不明。良久,才叹息道:
“太子,说到底,不过是个储君位子罢了。”
说到底,不过是个储君位子罢了。
一句轻浅的话,落进宫道的清风里,被梧桐枝叶筛落的晨光,拆得支离破碎。
许阁老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咬牙的恨意,也没有半分唏嘘感慨。
许舟静静望着老人枯瘦的侧脸,一时难言心底滋味。他分不清这番话里,是阅尽世事的凉薄通透,还是熬尽心血的无奈酸楚。
说凉薄,的确是凉薄。储君之位,是天下无数人拼死争抢的至尊储位,到了他口中,竟只剩一句轻飘飘的“罢了”。
可若说心酸,又实在令人心有戚戚。他为这位太子,足足倾注了十数年的心血,到头来,却只用这般淡漠疏离的口吻,草草总结了所有过往。
许阁老似乎察觉到他眼底的错愕,缓缓转过身来。
他未曾看向许舟,只背着手缓步前行,语调沉稳笃定:“你大可放心。殿下身为储君,一身系着天下民心与朝堂名分。大玄立国数千年,并非没有储君战死沙场的先例,可每一次,都会掀起滔天朝局动荡。太宗年间,太子殒命北伐途中,当即引发宗室争权、藩王割据的乱象,足足动荡十二年,朝野才得以平复。”
“前车之鉴历历在目,玄帝就算再不喜这位太子,也绝不可能任由他折损在涿汴沙场。这无关父子温情,是帝王绝不敢承受储君陨落带来的朝堂大乱、天下动荡。”
他稍稍停顿,枯瘦的右手从背后探出,竖起一指,字字清晰:“宋慈手握黑龙卫精锐,是陛下藏于暗处的一柄利刃。这柄刀平日里专司杀伐、刑讯、查抄罪臣,可换一处境遇,便是最稳妥的护盾。他麾下人手,论身手、探密、护驾之能,皆是朝堂顶尖水准。有他寸步不离守在太子身侧,寻常乱兵、妖族爪牙,根本近不了殿下三尺之地。真到生死绝境,宋慈的第一要务,从来都是保全储君性命,优先护送殿下撤离。”
许舟闻言,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