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亦或是神女(65)(2/4)
自发成为妇人,所思所想是家与夫与子,所作所为是利家利夫利子,女儿彻底被淹没。
更怕若是成真,就荒谬地成了女儿竟因身份转变为妇而完成了“蜕变”,妇彻底取代了女儿,或说,妇“杀死”了女儿。
“杀死”一词虽残忍,却是实情,世间多少妇人“杀死”了曾为女儿的自己,吉了的更怕早就成了真。
更怕已然成真,吉了就愈发怕。
因成妇而“蜕变”与“蜕变”成妇,完全不是一回事。
前者是吉了的更怕,但吉了仍以为,可算是世俗、外界、人为在变化女儿。
后者却是女儿天然、由内及外、自我生发的变化,是吉了不敢深想的怕,她都不知自己究竟在怕什么,怕得很荒唐,她怕女儿生来就是妇人,怕世间再没有女儿。
世人其实从来没有将女儿比作蝉,世人其实是以蝉蜕寓意复活乃至永生。
可知晓,世人为何以蝉蜕寓意复活—永生吗?
明明,蝉蜕变羽化为成虫后寿命极其短暂,少则一旬,多则也不过数月,如何是永生呢?
成虫寿命短暂,蝉又为何执意蜕变呢?
蝉这一物种是在自寻死路吗?
不,蝉恰恰是在寻生路。
任何物种最初且最重要的“使命”就是繁衍,蝉也不例外。
蝉只有蜕变为成虫后才能繁衍,哪怕成虫期短,哪怕繁衍后极快地迎接死亡,蝉也得繁衍,死亡是繁衍的代价。
蝉的使命是蜕变,蜕变的意义全在于繁衍,蜕变、繁衍、死亡周而复始,世人才以蝉为复活—永生。
蝉,生来死去,皆是为繁衍。
吉了怕就怕,蝉的使命会成为女儿的“使命”。
可,女儿如何能是蝉呢?
女儿是人,人与蝉究竟不同。
人固然也得繁衍,但,人早已赋予繁衍一词以更深含义。
繁衍,在蝉在禽兽,是繁殖之义;在人,浅层义是血脉延续,深层义是文明传承。
人赋予繁衍以更深含义,实则是在回答“人为何存在”的问题。
而回答的前提,是人在不停追问,追问“人仅仅是为血脉延续而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