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49、太初呼吸术(6/7)
房那扇紧闭的木门。
谁也不说话,
院中落针可闻。
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打转,在青砖地面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斑。
风偶尔穿过屋檐,在瓦片间发出极低的呜咽声。
片刻之后,门开了。
白源郡城第一祭医从里面缓缓走出。
医袍袖口沾着暗色的药汁,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在用一方白布擦拭双手,动作很慢。
众人立刻围了上去。
“先生,情况如何?”
凌未风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房中的人。
祭医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摘下鼻梁上的水晶镜片,用袖口擦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
“毒气攻心,五脏俱伤。”
八个字。
如同一盆冰水浇在每个人头顶。
凌重霄猛地踏前一步,声音沙哑而急迫:“可还有救?”
祭医看了他一眼,伸出三根手指比划了一下,然后揖手一礼,转身离去。
院中死一般的寂静。
三个时辰。
凌霜华只剩最后三个时辰可活了。
凌重霄的眼眶霎时通红,猛然转身一拳砸在院墙上。
青砖碎裂,指节渗出血珠,沿着墙面的裂缝缓缓淌下。
他没有吭声,喉咙里却发出极压抑极低沉的声响,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
凌重山闭上了眼睛。
这位老者的面容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有眼角的皱纹在烛火映照下深得惊人,像被刀一道道刻出来的。
片刻后,他睁开眼。
“进去。”
声音干涩,却异常平稳。
众人走进厢房。
烛火只点了一盏,药味浓得几乎凝成了实质。
凌霜华躺在床上。
那张曾经明媚如三月桃花的脸上青黑密布,唇色已近灰白,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听见脚步声靠近,她慢慢睁开了眼。
“爹。”
少女那双眼睛已有些涣散,却在看见父兄面容的瞬间努力聚起了一丝光。
凌重山在床边坐下,苍老的手掌握住女儿冰凉的手指。
那手指冷得不像是活人的温度。
“霜华……”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声音平稳,握着她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姐。”凌重霄站在床榻前,低下头去,不敢让她看见自己通红的眼眶。
凌霜华看着他们,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反而比前几日都清醒,无数念头一个个清晰分明地流过,过往的画面一幕幕浮现又消失。
“无妨的。”
她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落在烛火上的一粒尘埃。
“人终有一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