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辗转奔赴(1/4)
那天晚上,阿姝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元清穿着白色的铠甲,戴着白色的头盔,他的身上却插满了羽箭,人早已经死了。
他的双眼无力的睁着,无法闭合,苍蝇在眼球上盘舞。
下一刻,他就被人无情的搬走,连同其他惨白的死人一起,和了泥,裹上草,一层一层,一块一块的,砌进了长城里。
黑压压的人群在头顶静默劳作,黑云压城,山雨欲来,大风满纛。
逐渐闭合的城墙里,只有元清那只失去了光彩的眼睛,静静的,怔怔的,直愣愣的望着她,仿佛在盼着她,等着她,却又像与她告别。
阿姝惊醒的时候,月亮刚刚爬过窗棂,天还未亮。
梦境里的元清,那么虚幻,仿佛变了一个人,却又感觉历历在目,仿佛是她曾经经历过的。
她抬头摸了一把脸,汗水和泪水都已冰冷。
她窸窣地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对明月珰,静静的戴在了耳朵上。
她已下定决心,不论元清生死,她都要出发,她要去找到他,带他回家。
就趁着这月亮,即刻出发。
从寡妇村到西北边陲,这简直是用脚,无法丈量的距离。
哪怕大男人王良,和同村彼此搀扶着,也走了整整三个月。
而她走过去,怕是要更久。
她一双孱弱的小脚,在鞋子里磨得起了泡,磨破了,渐渐好了,逐渐变成了一层厚厚的老茧。
她身上没有户籍书,所以无法住店,只能学着王良的样子,一边乞讨,一边找愿意可怜她的小门小户,去打短工。
她替人浆过衣,帮人的红白喜事打过下厨,也在码头上搬过沙袋,扛过苦力。三九寒冬里,穿着单薄的衣服在河边,破开冰一件件漂洗衣裳,一双手冻的跟烂萝卜一样,脓血水流到衣服上,她又不得不重新去漂洗。
她住过破庙,窝过草垛,但更多时候不靠村又不挨店,只能在荒郊野地里窝成一团,一边心惊胆战一边缓缓入睡。
可再穷困的时候,她都没当掉那对明月珰。
她把它们仔细的收在怀里,等到夜深人静,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她就把那对明月珰掏出来,一遍遍的抚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