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7章 假死之人(2/6)
的夜色里,像一滴墨晕染在水中。
第二天晚上,他又来了。依旧坐在那个角落,点一杯最便宜的啤酒,看我给别人画画。打烊时,他帮我收拾画具,我们一起走过寂静的酒吧街。
“我叫沈居安。”
“郑希微。”
就这样认识了。
后来我知道,他是隔壁理工大学的博士生,学理论物理。他说他的世界是公式、定理和看不见的粒子,而我的世界是线条、色彩和看得见的光影。他说这话时,我们正蹲在我那漏雨的出租屋门口,就着一个旧电磁炉吃火锅,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彼此的脸。
“但我们都在试图理解这个世界的本质,不是吗?”他夹起一片白菜,很认真地说。
我的小屋,因为他的到来,开始有了变化。漏风的窗户被他用透明胶带仔细封好,吱呀作响的椅子腿被他垫了木片。他甚至还用废弃的电路板和导线,给我做了一个会随着音乐变换色彩的小夜灯。他说那是“希微的星云”。
他身体不好,是先天性的心脏问题。不能剧烈运动,不能情绪激动,药不离身。发病的时候,他会把自己关在宿舍几天,音讯全无。过后又像没事人一样出现,只是脸色更苍白几分。我从不多问,只是在他来的时候,默默地煮一锅粥,或者下一碗清汤面。
我们很穷。最拮据的时候,两个人分吃一碗牛肉面,他把仅有的几片牛肉都夹到我碗里。冬天,我的画室冷得像冰窖,他就带着笔记本电脑过来,一边写他的论文,一边陪我。我把脚伸进他怀里取暖,他冻得哆嗦,却把我冰凉的脚捂在胸口,笑着说:“郑希微,你是我的低温物理研究课题。”
那时,后海的风是暖的,月光是软的,连他指尖淡淡的药味,都成了我安眠的香。
2.
转折发生在我大四那年。
一家很有名的画廊偶然看到了我的毕业创作草图,主动提出要签约,并推荐我去参加瑞士一个青年艺术家驻留计划,为期一年。那是所有年轻画家梦寐以求的机会。
我兴奋地跑去告诉沈居安。他刚结束一轮治疗,坐在医院花园的长椅上,阳光照得他几乎透明。他安静地听我说完,然后笑了,握住我的手:“去吧,希微。你的世界不应该只有二十八平米。”
“一年很快的,”我靠在他瘦削的肩上,“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
他没有回答,只是更紧地握了握我的手。那时我以为他是为我高兴,后来才明白,那沉默里包含了多少预知的离别。
驻留计划很成功。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