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5章 碎石流沙(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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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时,老李头坐在田埂上,掏出自带的馒头和咸菜。他掰了一半给儿子:“就着麦香吃,香得很。”
李强接过馒头,确实,在这麦田里,最简单的食物都有了不一样的味道。
“你看这片地,”老李头指着麦田,“你太爷爷开荒,爷爷扩田,我守了一辈子。到了你这一代,却要荒了。”
李强低下头:“爸,不是我不愿意种,是种地不挣钱啊。一年到头,不如我在城里开三个月车。”
老李头叹了口气:“我知道,不怪你。”
午后,几个邻居过来帮忙。六十多岁的王老汉、赵大爷,都是老李头的老伙计了。他们虽然自家不种麦了,但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来帮老李头。
“听说这是最后一季了?”王老汉问。
老李头点点头:“最后一季了。”
老人们都不说话,只是埋头割麦。镰刀唰唰作响,像是为这片即将告别耕作的土地唱挽歌。
“还记得咱们年轻时,比谁割得快不?”赵大爷打破沉默,“你小子总是第一。”
老李头笑了:“那时一天能割两亩地,现在半亩都费劲。”
“是啊,老了,都老了。”
夕阳西下,麦子割完了大半。老李头站在田埂上,望着倒下的麦捆,忽然唱起了歌——那是当地的麦收号子,已经几十年没人唱过了:
“嘿——呦——
太阳出来麦穗黄嘞
兄弟们下地收割忙嘞
一镰一镰又一镰嘞
粮食满仓心不慌嘞——”
苍老的歌声在暮色中飘荡,王老汉和赵大爷也跟着和起来。没有歌词,只是哼着调子,却让一旁的李强湿了眼眶。
第三天傍晚,最后一捆麦子倒下。老李头没有立即离开,他在田埂上坐了很久,直到月亮升起。
“爸,该回去了。”李强轻声说。
老李头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麦秸。他弯腰抓起一把泥土,放进早就准备好的布袋里。
“走吧。”他说。
半个月后,李强来接父亲进城。老李头只带了一个行李箱,还有那把用了三十年的镰刀和那包泥土。
出租车启动时,老李头没有回头。他知道,身后的老屋会空着,土地会租给别人,或许会种上树,或许会荒着等待开发。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后,李强联系了村里的年轻人,建了一个群,名字叫“麦客的后代”。李强把父亲割麦的照片和视频发到群里,配上文字:“最后一季麦收,一个时代的结束。”
群里沉默了许久,然后陆续有人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