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几位富有传奇色彩的老人(1)(1/4)
小乖妮前边的这家邻居和小乖妮家一前一后隔一条路。这家的男主人是一个没啥大成就却又爱玩文字的人,小乖妮喊他洪伯,他读过私塾,毛笔字写得还不错,虽谈不上多么地有艺术,但笔迹还算流畅字体还算端正。每年年底,周边的邻居也有人请他给写春联的,他还喜欢作诗,但流传下来的几乎没有,小乖妮只听大人们调侃似地说起过他以子女为题的一首诗,这首所谓的诗,只是压了韵,没有文采也没有诗的规格,最多也就是首打油诗。小乖妮一次站在大人边上听他们聊天,人们起哄让这位老先生作首诗,小乖妮只记得他作的第一句了,是什么“一群大雁往南飞”,平白如话。但在七十年代的乡下,这样的人已经算是文化人了。
这位老先生还算善良,因为没见过他和村上人吵过架,但小乖妮经常听见他高声骂自己的妻子,那时他们已是子女都已成家连孙子外孙子都有了的花甲老人,老太太被骂得烦躁了也会高声回骂,骂完了该干嘛干嘛去了,两个花甲之人对骂老娘实在荒唐,村人路过听见了往往一笑,并不劝架,小乖妮的父亲说,他们老两口一辈子都这样,已成习惯了,大概隔段时间不骂仗会憋闷的慌。但这对老夫妻在经常的骂仗中竟都活到了八十多岁,子孙满堂。
老先生每天的任务大致就是牵着家中的几只羊去野地里溜溜,风和日暖时就向田里一躺,任几只羊自在地啃麦苗,老先生在暖暖的日头下半闭着眼睛,大概又在构思自己的诗句吧,也许是在反刍自己过往的人生,又或者是在想下次怎么骂老太太才酣畅淋漓吧?
他家老太太呢,则是每天颠着曾被缠裹过的小脚不停地忙碌着。一日三餐,浆洗缝补,柴米油盐,家里地里,赶集上店都是老太太的。老太太倒也任劳任怨,甚至是乐此不疲。小乖妮很少见老太太坐在闲人堆里聊天,不是见她埋头在自家地里,就是匆匆地在去集市的路上。
老太太会做得一手好变蛋,先在生鸡蛋外面均匀地裹上一层由石灰、碱、水、茶叶按比例混在一起搅成的糊状物,再放在谷糠或锯沫上滚一下,让最外面沾满谷糠或锯沫,随即放入缸内,加盖密封,一星期左右即可开盖,夏季四天即可,开盖后拿出晾干外壳上的糊糊,就可剥开食用了。老太太做的变蛋不老不嫩,拿在手里掂掂能感觉到里面蛋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