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雪中兄弟别(1/3)
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猛地一个颠簸。
沈四郎后背撞在车厢壁上,闷哼了一声。
他怀里死死抱着那个油布包,指节因为痉挛而发白。
一炷香前,秦嬷嬷帮他把沈大柱身上的长银针拔了,收进针包。那根针尖上还带着暗红的血丝。
沈老太从账房支了三百两现银,连同老六的五十两抚恤金一起分装好。
马车赶在禁卫军彻底封锁街道前,硬生生挤出了巷口,一路狂奔到了午门外。
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车帘上啪啪作响。
沈四郎没等马车停稳,一脚踹开车门,连滚带爬地翻了下去。
他双腿发软,膝盖磕在冻硬的积雪上,冷气顺着骨缝往上钻。
前面就是出征的军阵。
黑压压的甲胄连成一片,马蹄不安地刨着地,空气里全是刺鼻的硝烟味和战马的汗腥味。
沈丰端坐在最前头的那匹黑马上。
身上那件从二品提督的重甲在寒风里透着一股子冷硬的铁锈味。腰间的长刀已经挂好,刀柄上的红缨被风吹得乱飞。
校尉正举着令旗,准备宣读发兵令。
“三哥!”
沈四郎扯着破锣般的嗓子喊了一声。
声音一出来,喉咙里那股带着血腥味的浓痰就涌了上来。他剧烈地咳嗽着,咳得弯下了腰。
禁卫军的校尉眼神一闪,横跨一步挡了过来。
剑鞘重重地顶在沈四郎的胸口。
沈四郎被撞得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在雪地里。
“军阵重地,闲杂人等退避!”校尉大喝一声,眼角却往马车那边瞥。
沈老太坐在车辕上。
她没有哭,也没有喊。她的两根手指死死抠着掌心,指甲已经掐破了皮肉,渗出血丝。
她把珞宝紧紧勒在怀里。
力气大得让珞宝觉得肋骨有些发疼。
沈老太盯着那个校尉,眼神像是在看一具马上就要被拖去乱葬岗的尸体。
沈四郎没理会那把横在脖子上的剑鞘。
他挣扎着爬起来。
双手抖得厉害。中度震颤。
从手腕到指尖,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着,连攥紧拳头都做不到。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油布包。
那是《瘟疫论》的补全卷。
他试着用手指去解油布上的绳结。
解不开。
手指刚碰到绳子,就滑开了。
军号声已经隐隐在城墙上吹响了第一声。
沈四郎急了。
他猛地低下头,张开嘴,一口咬住油布边缘的死结。
用力一扯。
粗糙的麻绳勒破了嘴角,血珠子渗了出来。
油布被撕开一条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