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金銮殿的冷风(1/3)
沈丰翻身下马。
双脚重重砸在午门外的青石砖上。
膝盖的酸麻夹杂着寒气,顺着小腿骨直往上窜。
他把缰绳往旁边一抛,没等小黄门接稳,大步跨向那扇朱红大门。
五十里狂奔。
里衣早被大汗浸透,这会儿风一吹,全贴在后背上,冰刀子刮肉一样的冷。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
手心里全是马脖子上的白沫子,混着泥灰,糙得拉人。
眼眶里布满血丝,被晨雾里的水汽一激,又酸又涩。
这雾太大。
十步开外就只剩下一团灰蒙蒙的影子。
远处传来几声闷响,是宫里的晨钟。
声音撞在厚实的宫墙上,碎成一地残音。
带路的老太监走在前头,弓着腰,手里提着一盏防风灯。
那点微弱的黄光在雾气里摇晃。
沈丰盯着那团光,脚下的步子迈得很重。
官靴底下的铁钉磕在石板上,嚓,嚓,嚓。
每走一步,大腿内侧磨破的皮肉就跟着扯一下。
他没理会这疼。
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出家门的时候,没给乖宝掖一掖被角。
这会儿天最冷,那丫头睡觉不老实,准要把脚丫子伸到外头挨冻。
他摇了摇头,把这心思压下去。
喉管里干得快要冒烟。
昨夜一通嘶吼,嗓子眼像是被人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这会儿只要咽一口唾沫,红肿的肉壁就摩擦着疼。
全都是血腥味。
到了。
金銮殿。
高高的汉白玉台阶隐在雾里,显得阴森。
沈丰停在阶下,把腰带往下扯了扯,理了理朝服的下摆。
这身从二品的衣裳,料子硬挺。
袖口处有一截线头没剪干净,是个死结。
那是他媳妇昨晚点着油灯,一针一线缝上去的。
他用粗糙的指肚在那死结上蹭了两下。
然后抬腿,迈上台阶。
大殿里没点多少灯,昏暗得压人。
龙涎香的味道极重,丝丝缕缕往鼻腔里钻,呛得他直犯恶心。
没有市井里的烟火气让人踏实。
“罪臣沈丰,叩见吾皇。”
他双膝一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膝盖骨撞在坚硬的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寒气瞬间穿透布料,针扎一般刺进骨缝里。
他把头低下去,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
那青砖的凉意,顺着脑门一直凉到了心窝里。
大殿深处传来轻微的衣料摩擦声。
隔着垂帘,那个高高在上的影子动了动。
“沈爱卿。”
声音不大,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