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灯下分食的一碗面(1/5)
那声诡异的蛙啼夹着腥臭气流扑面而来,水底的黑影剧烈翻腾了一下。
顾凌安手下的黑甲卫迅速举起火把,将池塘边围得水泄不通,几十杆长枪直指水面。
火光把浑浊的水面照得亮如白昼。
但那团黑影拍打在岸边的芦苇丛上后,水面冒出几个巨大的水泡,紧接着那东西便重新沉了下去,再没半点动静。
风一吹,芦苇荡哗哗作响,空气里的血腥味和烂泥味混在一起,直往人鼻子里钻。
半个时辰后。
玉泉村沈家老宅。
堂屋的厚重木门被沈老四用肩膀重重顶上,木栓“咔哒”一声落了槽。
门外,顾凌安率着黑甲卫在村外的空地上扎了临时营帐,火把的光影隔着院墙透进来,晃来晃去。
堂屋里点着一盏昏暗的豆油灯。
灯芯挑得不长,火苗只有黄豆大小,烧得劈啪作响,冒着一股菜油特有的焦苦味。
这股苦味里,混着沈老四身上浓重的烈酒味,还有内间那边飘过来的、属于沈大柱伤口处的浓重血腥气。
沈老太从厨房的门帘后头走了出来。
她手里端着一个掉了漆的大木托盘,托盘上搁着四只粗瓷大碗。
热气顺着碗沿往上冒。
焦黄的荷包蛋卧在雪白的手擀面上,面上还盖着几根烫熟的青菜。
油脂的香气和着那一斤精面粉特有的麦香,在堂屋里迅速散开,试图压过众人身上那股难闻的泥腥味。
沈老太走得很慢。
她那老寒腿在池塘边的泥水里泡了半宿,这会儿膝盖骨里像是有无数根小针在扎。
她咬着牙,没哼出声,走到八仙桌前,把托盘重重一搁。
碗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吃。”
沈老太的声音不大,嗓子里像卡着一把粗砂砾。
她死死扣着那只最大的粗瓷碗,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池塘边的黑泥,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
今天这一遭,沈家算是扒了一层皮。
牛蛙池子被砸,现银损失了四两,刚才老四给大柱清理伤口,又从库房里拨了两百文去抓止痛的药材。
这几两银子,对现在的沈家账本来说,其实算不上伤筋动骨。
但白天王大妈带头砸店的画面,那些村民捂着自家孩子的眼睛、紧闭院门冷眼旁观的做派,像一把生锈的钝刀,把她心里对“乡亲”那点最后的热乎气,一点点割了下来。
她把那碗面推向内间那个方向。
“这碗留给大柱。”
沈老太压低了声音,眼球里布满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