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带血的封条(1/4)
沈二伯那一脚踹得极重。
两扇门板轰地撞在墙上,木屑扑簌簌往下掉。
门外的府兵齐刷刷转过头,十几杆泛着冷光的长戟瞬间对准了门槛。
空气里还飘着黑狗血的腥气,混着刚烧完的符纸灰味,呛人。
沈二伯手里那根包铁的枣木扁担横在胸前,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他没退。
领头的什长抬了抬手。
长戟停在半空,没往前捅。
什长没看沈二伯,视线越过他,扫了一圈街面上闹事的流氓。
“都散了。”什长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铁皮,“县衙的令,这条街戒严。”
流氓们互相看了看,没人敢触府兵的霉头,灰溜溜地退了。
沈老四站在门后,左手紧紧抓着药箱的背带。
他看着那些府兵把食铺围起来,没动粗,也没撤走,就那么冷冷地站着。
沈老三从后院大步跨出来,一把攥住沈二伯的胳膊,将他往门里拽。
楼上,沈老太守在床边。
珞宝躺在榻上,脸色透着不正常的白,连翻个身的力气都没有,那是心神损耗过度的样子。
沈二伯在楼下转了两圈,脚底板在青砖上蹭出刺耳的动静。
他站不住。
后院墙根那张带血的生辰八字符,始终在他脑子里晃。
他猛地停住脚。
“老四,大柱,跟我走。”沈二伯声音压得很低,透着股咬牙切齿的劲。
“去哪?”沈老四问。
“回村。那帮畜生既然在后院埋了符,玉泉村那头肯定也脱不开干系。”
牛蛙池子是沈家刚砸进去的本钱,绝对不能有闪失。
沈老三留在铺子里应付外头的府兵。
沈二伯套上马车,带着沈老四和管事沈大柱,从后巷出了城。
马车在官道上跑得飞快。
车轱辘碾过坑洼,颠得人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沈老四坐在车厢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药箱的铜扣。
指甲缝里那股子去不掉的陈皮苦味,今天闻着格外涩。
胃里一阵阵往上泛酸水。
他早上没吃几口东西,这会儿饿得胃里直抽抽,但他没出声。
沈二伯坐在前头赶车,鞭子抽在马背上,啪啪作响。
从辰时三刻熬到申时初刻,日头一点点偏西。
沈二伯心里在算账。
池子里有刚收上来的几百斤牛蛙,那是跟锦绣阁谈好的货。
要是折了,不光是赔钱的事,沈家在县城刚立起来的信誉也就完了。
申时末。
马车终于拐进了玉泉村西头的小径。
空气变得潮湿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