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1章(1/3)
但每天晚上回家,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换朝服,不是喝茶,而是先走到后院——看看林蝶在做什么。
林蝶在院子里浇花。
她长大了,长高了,下巴尖了,眼睛更大了。
她在外人面前完完全全变回了灭门前的模样——性子张扬,说话带刺,谁都不放在眼里。
丫鬟们私下抱怨大小姐太难伺候,茶凉了要换,花摆歪了要重摆,稍有不如意就板起脸来训人。
邻居家的夫人们被她怼过几次,背地里嚼舌根说林家小姐骄纵得不像话。
但林登看得出来。她只是在演。
只有在他面前,她的笑才是真的。
她会在他下班回来时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嘴里嚷嚷着“哥你怎么才回来”、“今天朝堂上有没有人欺负你”,和十年前缠着他练剑的样子一模一样。
她会给他沏茶,会在他书房里翻来翻去,会对着他的公文指手画脚说这个字写得丑那个句子不通顺。
林登有时候被她吵得头疼,却也舍不得让她停下来——因为她只有在吵闹的时候,才像真的。
可哪怕是在最闹腾的时候,她眼里也有一层淡淡的阴翳。
就像桂花树投在石阶上的影子,阳光再大也遮不住。
她会忽然安静下来,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望着那棵桂花树发呆;会在深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虽然她从不说做了什么梦。
她从来没有笑出声过。一次都没有。
林登知道她也在被灭门之夜折磨。
那晚她躲在柜子里,亲眼目睹了父母被杀,然后拖着浑身是血的哥哥爬过密道,在废墟里抱着他哭到失声。
那年她才十四岁。她现在所有的骄纵和张扬,不过是一层涂在伤口上的颜色。
她把真实的心情埋在最底下,埋得很深,深到连她自己可能都找不到了,只偶尔在深夜翻个身,露出底下那块还在疼的旧伤。
他看着她在院子里浇花,忽然在心头对自己说:她也在痛苦。
她亲眼目睹了那一切,她能不痛苦吗。
可紧接着一个问题撞进脑子里,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那她,为什么还要杀人。
明明自己也那么痛苦,明明自己也是受害者,为什么还要亲手制造这一切。
她是林蝶。是趴在父亲膝头撒娇的林蝶,是缠着他学剑法耍赖的林蝶,是躲在柜子里吓得浑身发抖的林蝶。
她怎么会是那个杀父母的凶手。
他想不通。
或者说,他想通了证据,却想不通人。
他开始暗中调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