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有死之荣,无生之辱(1/8)
第399章有死之荣,无生之辱
「大风起兮—云飞扬!」
「汉得猛士兮—守四方!」
刘禅再一次下了八岭山,远远便听到了伤兵营中的苦中作乐。
本该昂扬的战歌被这些五音不全的汉子唱得有气无力,荒腔走板,按理说没甚可赏性可言,却还是一次又一次让这位天子凝神静听。
而随那天子一起下山的赵广及季八尺高昂等龙骧郎,每每此时俱是不敢高声,乃至脚步都放轻许多,以不使甲胄作响扰乱那天子的思绪。
也有些营地有些人,在小声唱些别的什么歌,只是大多用的土话,那位天子听不清也听不懂。但其中传达的种种复杂情绪,却是只须闻其曲调就足以让人动容的。
江陵之战的胜利,在宏观层面上来说无疑是大喜一件,又逢炎武二年新春,必是值得国家为此大贺的。
可在微观层面上说,具体到每一个阵亡、伤残的将士,再具体到谁的儿子、谁的父亲、谁的兄弟、谁的丈夫,多少就又教些坚守仁义道德、且本就容易伤春悲秋的儒者,不愿也不忍为此而贺了。
所以自江陵大胜以来,就连董允孟光等老臣也只是私下向天子道几声大喜,之后就建议大汉天子『受吊而不受贺』了。
刘禅应该接受建议吗?
某种道理而言自是应该的。
丞相曾经说过:普天之下,莫非汉民,国家威力未举,使百姓困于豺狼之吻。一夫有死,皆亮之罪,以此相贺,能不为愧?
刘禅扪心自问,自关中北伐以来初心未改,从始至终都真心实意地为阵亡死难者哀悼。
而董允、孟光这些大臣,大概也摸清了这位天子的路数,于是才会劝他受吊不受贺。
平心而论,从功利的角度说,这种事情也需要他摆姿态。
他堂堂天子要是不摆这个姿态,到时候全国皆贺,家里死了汉子的,在家里他敢不敢哭?敢不敢哀悼?又或者,别人都在庆贺的时候,这些人家又该是何种想法?
在其位,谋其政,坐在这个位置上,有时就是要做作一点,而这种做作,是被整个社会大部分阶层鼓励赞赏,甚至是会名留青史的。
春秋时,楚庄王大败晋国,饮马黄河,威震华夏,彻底奠定其春秋五霸的地位,却拒筑京观,于是此事垂于竹帛,光耀百世。
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么高辨别能力,所谓的作秀,在很大一部分人看来就是真情流露。
这个世界有很多人是你稍加引导就愿意跟你走的,是被你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