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龙涎屿(1/4)
第四卷针经迷途
浮光六号劈开靛青色的海水,向着西北方向破浪前行。
阿卜杜勒的船队已经消失在南方的海平线下。
此刻,努塞尔正站在船头,双目微闭,鼻翼翕张。
海风裹着咸腥扑面而来。他仔细地分辨常人难以察觉的微妙气味,那里面有一种淡淡的甘甜——不是花香,不是草香,更像老檀木被太阳晒了一整天之后散发出的那种干燥而醇厚的气息。
“左舵三分。”他忽然开口,嗓音笃定,“贴着那股甜水走。”
李千叶转动舵轮,船身微微倾侧。张远杰控住主帆,让风力精准地推动。自离开南渤里,努塞尔便鲜少正眼瞧那罗盘,更多是凭着海水之色、浪花之纹、飞鱼之品类来断方位。他管这叫“海肠子”——那些隐于海面之下、由冷暖海流交织而成的秘道。
“有一回,我从古里运一批胡椒去苏门答腊,抄了一条只有老采珠人才知道的暗流,比威尼斯人的商船队早了整整三天到港。”
陈定尹倚在船舷上,伤口缠着绷带,面色犹带苍白,嘴上却不饶人:“吹吧你。你别把咱们带到安拉身边就行。”
“安拉要你倒霉的时候,长翅膀也飞不掉。但安拉给你活路的时候,闭着眼也能摸到岸。”
张远杰没有参与他们的斗嘴,他的心绪都在底舱,船休整的间隙,便走了下去。
底舱的休息室里,弥漫着草药苦涩的气味。
汉度娅躺在那张窄小的床铺上,面色已从昨日的乌青转为一种不祥的灰白。嘴唇干裂起皮,眼窝深陷,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慢慢抽干了水分。肩胛处的伤口被张远萱用浸过药汁的纱巾仔细包扎着,但黑紫色的脉络仍从纱布边缘蔓延出来,像是某种邪恶的藤蔓在她皮肤下缓慢滋长。
张远萱端着半碗稀粥,用小木勺小心翼翼地送到她嘴边。粥水顺着紧闭的牙关勉强渗进去几滴,不过片刻,她的喉咙猛地痉挛起来,刚喂进去的东西混着暗色的液体一起被呕出。
“度姐,你再撑一撑。”她攥着汉度娅冰凉的手,声音发颤,“我哥说了,一定能找到人救你。”
汉度娅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在应她,又像只是无意识的抽搐。
张远萱把她的手塞回被子里,看向张远杰:“还是喂不进去。水还能灌一点,粥全吐了。”
张远杰没有说话,下颌紧绷。
“哦,哥,我找到了你的设作集,现在物归原主。”妹妹从随身的腰包里取出那个卷边的皮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