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龙涎屿(3/4)
,手持长杆网兜和竹编捞箕,弯着腰,目光紧盯着水面。
他们在捞龙涎香。这东西在欧罗巴被称为“灰琥珀”,实质是抹香鲸吐出来的“异物”。排入海中时为浅黑色,经年累月,在海水作用下渐渐变为灰色、浅灰色,最后成为白色。每一块龙涎香都要在海上漂流数十年,才能被洋流推到这片月牙湾里来。每年春末夏初的这段采集期,对龙涎屿的人来说,是一年中最紧要的时节。
浮光六号的出现,毁了这一切。
大船卷起的浪涌推向沙滩,将那些正缓缓漂向岸边的灰白色香块被推得四散开去。水里的采集者们停了手中的活计,齐刷刷地望向这艘不速之船。目光从惊愕变成愤怒——那些被推散的龙涎香块,是他们守候了一整年的收成。
有人开始叫嚷。语言粗粝急促,像炒豆子一样往外蹦,谁也听不懂,但从语气和手势来看,骂得相当难听。
陈定尹第一个跳下接驳小舟,靴子踩进湿沙里,溅起一片泥水。手里那把弯刀在日光下闪着冷光。
“我知道你们在骂人。谁想第一个出血?”
渔民们安静了一瞬。不是听懂了,而是看懂了——这个面带伤痕、浑身草莽之气的男人,不是来跟他们讲道理的。
一个女声从棚子后方传来。
“惊扰了采集作业,不道歉便罢,还要动刀?”
汉语,带着一种奇特软糯的口音,语气丝毫不软。
来者约莫三十来岁,身量高挑,穿一条靛蓝色筒裙,裙面以彩线绣着波浪与鱼形纹样。头发盘成高髻,以一根骨簪别住,耳垂悬两枚沉甸甸的银环。面容算不上多美,但眉宇间有一种常年与海打交道者才有的沉静与锐利。
努塞尔一把按住陈定尹握刀的手腕,满脸堆笑迎上去,行了个抚胸礼。
“这位阿姐,对不住对不住。实在是事出紧急,冒犯了诸位宝地。我们船上有个病人,中了毒,撑不了多久了。”
妇人看了看他,又望了望浮光六号的船身,目光在船艏“浮光六号”几个字上停留一瞬。
“什么毒?”
“爪哇虫师的尸蛊毒。”
妇人微微一怔,随即迈步走向小舟。上了浮光六号,她径直走向底舱。休息室里,汉度娅依旧昏迷。妇人蹲下,掀开纱巾细观伤口,翻开眼皮探看瞳孔,末了将手指搭于颈侧感受片刻。然后她站起来,摇了摇头。
“治不了。请回吧。”
刘思隆的声音登时拔高:“大老远跑来,你说治不了就治不了?你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