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燃烧海(2/6)
平顶,把直射的阳光筛成细碎的光斑,洒在甲板上明一片暗一片。但阳光没有变弱,热度还是在积累。只是慢了一点,轻了一点。
进入燃烧海之后,海面愈发狰狞。礁石从赤红色的海水中探出头来,上面覆满了干枯的海藻和藤壶的白色遗骸,壳已经脆了,被海浪一碰,碎成粉末往下掉。
海面在视觉上扭曲着,热气蒸腾,把远方的海平线扭成一道抖动的曲线。四艘船像是行走在一面被烈火灼烧过的镜子上。
冷风箱刚开始还行。铜皮喇叭口迎着船尾,吃满了航行的风,风穿过湿帘,从导流管涌出来,确实降了几度。黑帽舵手一边操舵一边把脸凑近导流管出口,闭着眼,喘上几口。但过了一个时辰,水温开始往上走。注入湿帘的水不再是从前那种清凉的海水了——这片海本身就是热的,越往深处越烫。水浇在湿帘上,蒸发得很快,但降温的效果越来越差。再过了一个时辰,湿帘箱里的水还没来得及往下渗就已经被烤成了温汤,导流管出来的风带上了闷湿,贴着皮肤的感觉从清凉变成了某种难受的黏稠。
帆手台那边先出了问题。剑齿号的撩手靠在冷风箱旁边,一开始还能骂骂咧咧地说几句“这风吹着也就那么回事”,慢慢地就不说话了。他的脸从晒红转为煞白,再转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然后直直地从帆索旁栽倒下去,摔在甲板上。四叔的座浪号上,一个划桨手瘫在底舱的桨位上,被人拖上来的时候身体还是热烘烘的,水手探了探他的鼻息,然后朝舱口摇了摇头。
“不能停。”拉姆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在铁砧上锤过,“死也要死在位置上。谁要是敢私自离开岗位,就砍了扔海里。”
入夜了。
燃烧海的夜晚并不会凉快多少。海水的温度比白天降了几度,但空气还是闷的,天空像一口倒扣的锅盖,风小得几乎没有,桅杆上的湿帆软塌塌地垂着,冷风箱的收风器哑了,导流管出口的风细得像一根棉线。
四叔把最后几件压舱底的旧衣服都翻了出来,浸了海水,发给值夜的水手围在脖子上。海盗们脱得只剩一条裤衩,有的索性赤条条地躺在甲板上,把湿布盖在肚皮上,闭着眼,像是在忍受某种漫长的酷刑。水袋的消耗比白天更快——汗水不停地流,喉咙不停地发干,喝下去的水还没来得及被身体吸收就又渗出毛孔。
老马回到了剑齿号上。他接管了整个船队的饮水管控。他把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