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与彼岸」

第三十九章:亦文亦商、入世出世、向死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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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亦文亦商、入世出世、向死而生(6/8)

布拉格的囚徒,德语的囚徒,字纸的囚徒,他被他的存在规定,这就是卡夫卡式的困境。我不敢肯定,在今天,所谓信息社会的当下,那种困境会在多大程度上有所改善。信息的流动是扁平的,而卡夫卡是纵深的。信息流动的规模是否有助于偏爱向纵深处发掘的诗人觅来更广阔的时代的回应,而非作为零星个体的高山流水的知音?

上世纪八十年代末期,在中国东北一隅,一座叫做牡丹江的小城,在一位高中生的眼里——他正在学习写诗,并因此而对自身的处境初感绝望,也就是说,他正悬于渴望“生活在别处”的年纪,无论那个别处是地理意义上的还是心灵意义上的,他所置身的家庭,他的学校,他不得不依从的社会,实际上,是一位出走之后的娜拉的化身,那位娜拉已经出走了几十年,挣扎于创建一个新世界还是无家可归的困顿之中——有一位在报社上班的诗人,在分行的文字作品中表达出这样的态度:有时候,他喜欢走在所有人前面,远远地;有时候,他喜欢走在所有人后面,远远地。

高中生几乎武断地认定,这就是一位本地版本的卡夫卡。卡夫卡姓朱,有一个颇具古典色彩的甚至性别难辨的名字,凌波。卡夫卡·朱戴一副硕大的黑框眼镜,就像民国时期的革命者那样,长发及腰,就像当时流行的武侠小说中的侠客那样——实际上,也许他本人更愿意将这种波西米亚风格与嬉皮风潮联系起来。这种形象就是一个符号,旗帜鲜明的符号,在那个以工业和犬儒主义态度安身立命的城市里,这种形象就像卡夫卡的小说一样令人费解。

然而,八十年代的文化风气却并未使那座小城对这种形象产生过多的排异反应。高中生首先结识了宋词,他与卡夫卡·朱共同创办了体验诗派,这个诗派成为了决定整个八九十年代诗坛格局的“中国现代主义诗群大展”的一员。在宋词家里,高中生结识了卡夫卡·朱,但后者显然不如宋词平易近人,这是高中生的第一印象,直至1989年,宋词骑上单车周游全国,高中生开始频繁拜访卡夫卡·朱,他总是在傍晚时分前往报社,爬上顶楼,在卡夫卡·朱的办公室里,听后者谈论诗歌、哲学、八卦以及一切信手拈来的东西。高中生已经在宋词那里收获了对于现代诗歌的基本看法,以及如何提炼语言的方式,而在卡夫卡·朱这里,他的更多收获是文化观点,以及一种激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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