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二章(2/3)
邓婵将产妇汗湿的额发捋向耳后,“所以我们更要活着——为那些没来得及睁眼的孩子。”
当婴儿啼哭划破血腥气时,里正娘子看见皇后娘娘转过头。两行泪静静滑落,却在阳光下折射出金刚石般的棱角。
萧宿在凤仪宫外徘徊半月后,发现窗棂上别着封信。洒金笺上是邓婵的簪花小楷:
吾儿亲启
母后今日救下第七个婴孩。
那孩子掌心有颗红痣,
恰似你曾在我梦中伸出的小手。
若你途经忘川,
请告诉河畔未降世的魂灵——
此间有人正为你们,
信纸下方压着朵干枯的紫绢花。萧宿蹲在朱墙根下,把脸埋进膝盖。晚风送来远处学堂的诵书声:“上医医国,中医医人,下医医病……”他突然明白,他的妻子已跃出方寸宫墙,正在更辽阔的疆域奔跑。
秋分祭典那夜,邓婵独自转动轮椅上到角楼。黎昭找到她时,她正仰头望着星河,膝头摊开《大周疆域图》。
“各州医馆已呈报孕亡数据。”她指尖划过地图上朱砂标记,“北境凛州死亡率高南方三倍。”星辉落进她瞳仁,燃起两簇幽蓝火焰。“我要带医队亲赴北疆。”
“萧宿不会同意。”黎昭将暖炉塞进她怀里。
邓婵轻笑出声,轮椅转向南方。那里有万千灯火蜿蜒如河:“你看这人间,每盏灯都是一个女子在提灯夜行。”她忽然展开双臂,夜风灌满她素白广袖,像要乘风而去的鹤。
“阿昭,我不要做被供奉的明月,”她的声音散在风里,“我要做执灯的人。”
北疆暴雪夜,产房帐篷在风中如巨兽鼓胀。邓婵跪在毡毯上,双手浸在血水里托住胎头。“再使把劲!”她朝难产的高车族女子喊,“你帐外有三岁女儿在堆雪兔!”
产妇喉间发出困兽般的嘶吼。帐篷突然被掀开,挟着雪片的萧宿僵在门口——他的皇后发髻散乱,半边襦裙浸透血污,正用银质产钳夹住紫涨的胎肩。
“你来做什么?”邓婵没回头。
萧宿解下玄狐大氅盖在产妇身上:“送太医署新制的宫缩针。”他蹲下身,用袖子擦去产妇额头的汗,“内子在救人,我来搭把手。”
婴儿啼哭响彻雪原时,帐外突然传来牧歌。邓婵瘫坐在血泊里,看见萧宿递来热水的手在抖。“谢谢,”她接过陶碗时碰到他指尖,“为这人间又多个母亲。”
黎明撕开夜幕,朝阳将雪地染成金红。邓婵推着轮椅行出营帐,见昨夜堆雪兔的女童正踮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