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克绍箕裘,发蒙振聩(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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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叹气,顿时叹得张同坐立不安,手足无措,比直接被训斥一顿还要难受。
良久,张懋修才重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缅怀。
「你如今这模样,与我少年时,竟是一模一样。」
他顿了顿,继续道:「只是,当年你曾祖父,曾亲手写了一封信给我。」
「你想读读吗?」
张同敞心中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连忙恭敬地拱手道:「侄孙自然愿读。」
「愿读就好,」张懋修点点头,「总算你还没被这突如其来的功名利禄,迷糊了双眼。」
说罢,他便要起身去书架寻信,可刚一转身,却又僵在了当场。
片刻后,他转回身来,带著几分自嘲的笑意摇了摇头:「倒是忘了,此地已非江陵故里,那封家书,却是不在此处了。」
「罢了,我与你说说吧。」
张懋修负手渡步,带著悠远的神情,缓缓开口。
「那是万历元年的事了。」
「当时我不过十五岁,便已中了举人,一时之间,狂气便发,只以为自己才高八斗,无人能及,这天下功名不过是探囊取物罢了。」
说到此处,他撇了一眼张同敞。
「父亲当时不欲我立即参加会试,以为我火候未到,才学未至。然而我当时如何听得进去?偏要参加。两位兄长也疼爱我这幼弟,最终劝服了父亲。」
「然而————」他叹了口气,「才学不至,果真是才学不至。」
「万历二年,我入京会试,不中。」
「万历五年,再行会试,又是不中。」
「七年光阴,两次名落孙山,我如何能不怀疑自己?于是将自己关在书房,苦读不辍,几若疯魔。」
「你曾祖,便是在此时,写信给我。」
张同敞听得入了神,忍不住追问道:「曾祖信中————写了什么?」
张懋修的眼神变得幽深起来,那篇早已刻在骨子里的书信,又逐字逐句地浮现在他的脑海。
他率先在床榻边坐下,又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吧,叔祖我人老了,站不得这许久。」
待张同敞依言坐下,他才缓缓说道。
「你曾祖在信中说,他当年也是十五岁中的举人。」
「得意忘形之下,不要说同辈长辈,便是屈原、宋玉、班超、司马迁那些先贤,他也觉得不过如此。」
「他以为科举功名,唾手可得,于是便荒废了经义本业,转而去驰骛于那些看似高深的古典文章。」
说到这里,他又看了一眼张同敞。
虽然什么都没说,却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