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9章 雾中刀(5/6)
。屋顶上蹲着一个人,黑衣,不动。像一只等雨的乌鸦。
“清鸢。”
沈清鸢第一次听见他这么叫自己。
“你怕不怕?”
沈清鸢走到他身边。
“怕。”
“怕什么?”
“怕你死在江上。”
楼望和转过头,看着她。
“我不会死。”
“你怎么知道?”
楼望和从怀里摸出那块血布条。苏慎之写的那个“楼”字。血已经黑透了。
“因为苏慎之死了。我父亲死了。很多该活的人,都死了。”
他把布条折好,放回去。
“所以该活的人,要活下去。”
沈清鸢低下头。
她的手按在心口。弥勒玉佛贴着她的体温,微微发烫。像是应和着楼望和的话。
秦九真在外面喊了一声。
“楼哥!”
楼望和走出去。
院子里多了一口棺材。
黑漆棺材。
停在天井正中央。
宋知命让人送来的。
楼望和走到棺材前。棺盖没钉。他推开一条缝。
苏慎之躺在里面。
脸上很安详。像是睡着了。那把黑伞叠好,放在他手边。
楼望和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棺盖合上。
“秦九真。”
“在。”
“找块好地方。靠水。”
“为什么靠水?”
楼望和的手按在棺盖上。
黑漆冰凉。
“苏先生等了二十年。该顺着水,漂到想去的地方了。”
秦九真点头。
沈清鸢站在廊下,看着棺材。
雾又浓了。
棺材在雾里,黑得发亮。
像一把收拢的伞。
夜深。
楼望和一个人坐在灵堂里。
苏慎之的棺材停在正中央。香火缭绕。烟气跟雾气搅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烟,哪里是雾。
沈清鸢端来夜宵。一碗面。面已经坨了。
楼望和接过碗,吃了。
一口一口。
吃得很慢。
沈清鸢坐在他对面。
“你在想什么?”
“想刀。”
“刀?”
“苏慎之身上的七刀。”
楼望和放下碗。
“第一刀,左肩。第二刀,右肋。第三刀,后背。第四刀,胸口。第五刀,小腹。第六刀,左腿。第七刀,喉咙。”
他一个一个说出来。像是在数自己的伤。
“七刀,顺序不乱。从外往里,从下往上。砍到第七刀的时候,苏慎之还没死。”
沈清鸢的嘴唇发白。
“你怎么知道?”
“因为第七刀砍在喉咙上。如果前六刀砍得够深,不需要第七刀。”
楼望和看着棺材。
“砍他的人,不是要杀他。是要他疼。”
沈清鸢的手在发抖。
楼望和继续说:“苏慎之挨了六刀,血流了一地。他坐在桥墩上,撑着伞。等那人砍第七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