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春信(1/4)
三月的时候,那只鸟又来了。不是去年那只灰扑扑的麻雀,而是一只红嘴蓝鹊,尾巴很长,羽毛蓝得发亮,在阳光下闪着金属般的光泽。它落在老槐树的枝头,歪着头看院子里的人,黑豆似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刚擦过的宝石。
胖子正在院子里练他那套永远记不全的太极拳,看到鸟,停了下来。“哎,这鸟,去年没见过啊。”
“换了一个。”张一狂坐在门槛上,手里捧着一杯茶,“去年那只太小了,装不下它。”
“装?”胖子没听懂。
张一狂没有解释。他抬头看着那只鸟,鸟也看着他。阳光透过槐树叶子的缝隙洒下来,在鸟的羽毛上跳跃,那些蓝色的光斑像一小片一小片的天空。
“你来了。”他在心里说。
鸟歪了歪头,发出一声很轻的鸣叫。那声音不像鸟叫,更像是什么东西在学着鸟叫,有些生疏,有些小心,像第一次开口说话的孩子。
“春天来了。”它说。不是用鸟叫,而是用那种直接作用于意识的信息传递。那信息很短,只有几个字,但那个字里包含着太多——包含着亿万年的沉睡,包含着从地底深处仰望天空的期待,包含着穿过岩层、穿过海水、穿过那层薄薄的封印时感受到的温暖。
“来了就好。”张一狂站起来,走进屋里。冰箱里还留着去年那块枣糕,用油纸包得好好的,还有那几个土豆,圆滚滚的,表皮已经有些皱了,但芽眼处冒出了淡紫色的新芽。他把枣糕和土豆放在盘子里,端到石桌上。
鸟从枝头飞下来,落在桌边,歪着头看那盘东西。它没有吃,只是看着。看了很久。
“不吃吗?”张一狂问。
鸟抬起头,看着他。那双黑豆似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好奇,不是满足,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古老的情绪。像一个活了亿万年的存在,终于等到了一个答案。
“甜的。”它说,“和去年一样甜。”
“土豆也是新的。去年种的,今年发芽了。”张一狂把土豆往它面前推了推,“等秋天,就能长出新的土豆。到时候给你留着。”
鸟看着那颗发了芽的土豆,沉默了很久。然后它张开翅膀,轻轻拍了拍。那翅膀扇出的风,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暖,像地底深处涌上来的热泉。
“不用了。”它说,“我看过了。”
“看过了?”
“看到你们种下去,看到它发芽,看到它长大,看到它开花,看到它结出新的土豆。”鸟的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