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父子夜话(1/17)
岩洞之中,夜色是慢慢沉下来的。
不是天一黑,洞里便立刻跟着黑透,而是外头山中最后一点天光先被龟峰半腰那片断崖与老藤截住,再透过入口那道狭窄石缝,极勉强地漏进来几丝灰白。
那灰白又被洞中湿气一浸,落到岩壁与石乳之间,便只剩下淡淡一层浮雾似的影。待到最后连那点影也一点点褪去,这座天然岩洞方才真正沉入了夜里。
洞中原本燃着的那一大一小两处火堆,也在夜深之后慢慢敛了许多。
白日里众人疗伤、说话、争执、吃食,火势总要旺些,既是取暖,也是照明,更能将那股子潮得浸骨的寒意略略逼退几分。可
到了夜里,尤其在眼下这种需藏身避人的时候,火便不好再烧得太明。烧得太明,一则耗柴,二则烟重,三则万一洞口外头真被什么擅长望气寻迹的道门人遥遥盯住了,总归不是好事。
所以饭后不久,温韬便起身,将两处火都压了压。
大火堆留在洞心,拿粗些的枯枝闷着,只余一层暗红火炭,偶尔被风从石缝里抽进来时,表面才会轻轻亮一下,发出极细的“噼啪”声。
小火堆则被挪到了岩洞内里偏角处,离大伙儿躺卧歇息的那片地方更近些,专门给伤得重、又畏寒的人续着一点温气。
于是,整座洞,便显得比先前更暗,也更静,静得连石乳滴水之声都比白日清晰许多。
“滴答。”
“滴答。”
“滴答。”
一声一声,砸进下头积着的一小汪水里,再顺着那一点点波纹,慢慢荡开。
而众人,则也在这般不算安稳,却终究算得上能喘口气的夜里,各自歇了下来。
倾国、倾城两个没心没肺,先前还因那火上复热过的肉吃得挺高兴,啃着啃着便歪在一处睡了过去。只是她二人本就生得高壮,哪怕是睡,也睡得不大安分,一个打着细细的鼾,一个嘴里时不时还要嘟囔两句什么“再来一只鸡腿”“俺也去掐那老道士的脖子”之类的梦话,听得人哭笑不得。
上官云阙伤处不少,嘴上虽还能贫,身子却早已被几日逃亡折腾得狠了。吃完东西后,他原还勉强撑着替自己把那条包扎好的手臂重新垫了垫,免得夜里碰着,一边垫一边“哎呀哎呀”地轻声叫唤,没多会儿,也终于撑不住,靠着一卷卷起来的披风睡了过去。
温韬最特别,他白日里来来回回,外出寻食、摸药、布阵、贴符,一刻没闲着,看着理应最累。可真到了该睡的时候,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