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父子夜话(5/17)
深的睡中。
只是那只原本随意搭在身侧的手,不知何时却微微收了收,指尖在兽皮褥子边缘轻轻压了一下,随即,又重新松开。
角落里,小火堆闷闷烧着。
比主火堆亮一些,也更暖一些。
火光映着岩壁,将这不大的一角切出一层与外头略略分开的晕黄。两张铺子一左一右靠着,挨得不算近,却也绝不远。
李嗣源趴着,张子凡躺着。
一个面朝地,双手垫在下巴与胸口前方,尽量让后背那片伤口少受牵扯;一个面朝天,双眼睁着,却仍有几分失神,目光落在岩洞顶上那几道被火映得时长时短的裂纹上。
谁都没有先看谁,谁也没有立刻开口。
于是这一角里,便只剩下火炭表面偶尔亮起的一点红,以及两人一轻一重、也一长一短的呼吸声。
如此良久,还是李嗣源先打破了这份沉默。
“凡儿。”
他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是只在胸腔里滚了一圈,又勉强挤出来一般。
张子凡眼睫轻轻一动。
“你可怨为父?”
这一句,落得很轻,也很平静。
没有故作沉痛,也没有拿什么“义父有苦衷”“形势所迫”之类的话先去铺垫。
就像是夜深之后,一个真有些话想问,又不愿将场面弄得太重的父亲,在试着问一句自己并不那么有把握的问题。
张子凡明显愣了一下,不是因为这问题本身多么难答,而是因为——这句话,是从李嗣源嘴里问出来的。
且是在这样的时候,这样的夜里,这样的角落里,低低地问出来的。
有那么一瞬,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仍在半梦之中,尚未完全清醒过来。
因为自记事以来,李嗣源待他,便一向严厉。
读书、习武、识人、辨局、背典籍、记门规、练步法、修内功,样样都要严,样样都亲自把关,样样都不容出错。
别人家父子之间,或许还有笑,还有闹,还有孩童贪懒后被人无奈拽回来的温声哄劝。
可在他记忆里,义父似乎从来都只有一张严肃的脸。
不算冷,却也绝不暖。
说不上苛待,可那份“好”也总是藏在一层一层规矩与要求后头。
他若做得好,换来的是一句“尚可”、“不错”、“继续练”。
他若做得不好,换来的便是更长的站桩,更重的掌罚,更细的一句句拆开揉碎后的斥责与纠正。
久而久之,张子凡甚至都习惯了。
习惯将“义父”这两个字,与“严厉”“规矩”“不得有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