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9章桂花落满长廓时(4/6)
带着青石板的凉,像这个秋天最安稳的味道。灯笼的光晕里,有片桂花缓缓落下,正好落在刻着“家”字的青石板上,像给这个字盖了个甜美的印章。
我知道,等桂花落尽,等冬雪覆盖长廊,等明年的新叶爬满枝头,这些刻痕里的故事还会继续长下去。就像老槐树的根,在地下蔓延;像桂花的香,在风里流传;像我们守着的这个地方,永远有光,永远有甜,永远有家。
桂花最后一茬落尽时,青石板上积了层薄薄的金粉。孩子们捡走了最后一把花瓣,说要夹在课本里当书签,长廊突然显得空了些,只有薄荷还绿着,在秋风里摇得热闹。*蹲在桂花树下,用竹耙把残瓣拢成小堆,装进个粗布口袋。“留着冬天泡茶,”他拍了拍口袋,“我爸总说,干桂花藏着夏天的太阳,喝着暖。”
胖阿姨抱着床旧棉被过来,被面是蓝底白花的,边角磨出了毛边。“给棚子添床被,夜里凉了,”她把棉被往帆布上铺,“这是我嫁过来时的陪嫁,当年老李媳妇总借去给丫头盖,说比她的花被暖和。”
棉被上还留着淡淡的皂角香,像很多年前晒在老槐树下的味道。我跳上棚子,趴在棉被上打滚,棉絮里的阳光味混着桂花的甜,把整个身子都裹得暖暖的。*看着我笑:“你这狗,比当年还会享福。”
他从铁盒里翻出个旧账本,是老李的另一本,上面记着“1998年,买桂花糖两斤,丫头换牙爱吃甜”“2005年,阿黄生崽,留桂花糕三块”。字迹比之前那本更潦草,却透着股认真,像怕漏了什么重要的日子。“我爸记了一辈子账,”他用手指划过纸页上的褶皱,“其实是怕忘了我们爱吃啥。”
正说着,戴草帽的老头扛着捆芦苇走来,芦苇杆上还带着芦花,白花花的像团云。“给阿黄铺窝的,”他把芦苇往棚子角落放,“比去年的粗,耐咬。”他蹲下来帮*翻晒桂花,“当年老李割芦苇,总挑最粗的杆,说阿黄带崽时得垫厚点,不然硌得慌。”
芦苇的清香混着桂花的甜,在长廊上漫开来。*突然说:“明儿把山楂苗移到桂花树下吧,你看这土松,适合扎根。”他指着两棵树中间的青石板缝隙,“我爸当年栽槐树,就特意离老房子三尺远,说树得有自己的地儿,人才住得踏实。”
移苗那天,赵奶奶的孙媳妇带着念槐来了。婴儿已经会扶着东西站了,穿着件小夹袄,是用老李的蓝工装改的,袖口还留着*缝补的针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