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5章旧照藏心事,暖窝栖余生(1/7)
寒露过后,风里的凉意愈发重了些。老槐树的叶子落得更勤了,一夜秋风掠过,清晨推开院门,地上便铺了层金红相间的绒毯,踩上去沙沙作响,像谁在耳边絮絮说着悄悄话。阿黄是被煤炉上粥锅咕嘟的声响吵醒的,它从草窝里钻出来时,爪子上还沾着几根细碎的棉絮,那是老李给它垫的旧褥子,被它夜里折腾得乱了章法。
天刚蒙蒙亮,檐角的瓦松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在熹微的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老李已经醒了,正坐在藤椅上抽烟,烟卷燃着的红点在晨雾里明灭,一缕淡青色的烟雾慢悠悠地升起来,绕着藤椅的扶手打了个转,又飘向窗外,和秋风搅在了一起。阿黄认得那根烟,还是上次收废品时换的那包便宜货,纸壳泛黄,烟丝抽起来带着点呛人的涩味。可老李抽得很慢,一口接一口,眉眼垂着,脸上的皱纹被晨光拉得很长,像老槐树的根,盘根错节地爬满了额头。
阿黄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用脑袋蹭了蹭老李的裤腿。它不敢太用力,怕惊扰了他。这些日子,它渐渐摸透了老李的脾气,他沉默的时候,多半是在想心事,就像夜里对着墙上那张照片发呆时一样。老李低头看了它一眼,把烟卷掐灭在藤椅旁的铁烟灰缸里,烟灰缸是老伴生前用的搪瓷碗改的,碗沿磕了个豁口,上面印着的红牡丹掉了色,只剩下淡淡的轮廓。
“醒了?”老李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弯腰摸了摸阿黄的脑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毛发传过来,暖融融的,“饿了吧?粥马上就好。”
阿黄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吟,尾巴在身后轻轻扫着地面,带起几片落叶。它喜欢听老李说话,哪怕只是简单的几个字,也比巷口顽童的笑骂、流浪狗的吠叫要动听得多。它跟着老李走进厨房,看着他掀开粥锅的盖子,一股浓稠的米香立刻涌了出来,混着淡淡的碱味,这是老李煮小米粥的习惯,总要放一点点碱,说是煮出来的粥更糯,也更香。
今天的粥里,还卧着一个鸡蛋。
鸡蛋是隔壁张婶送的,昨天张婶家的老母鸡抱窝,一下子孵出了十几只小鸡崽,张婶乐得合不拢嘴,给巷子里的邻居每家都送了两个土鸡蛋。老李舍不得吃,就把鸡蛋打进粥里,煮得嫩嫩的,捞出来放在阿黄的粗瓷碗里。那碗还是缺了个小口,阿黄却吃得格外香,它先用舌头舔掉蛋黄,再一点点啃着蛋白,偶尔抬起头,看一眼站在灶台前搅粥的老李,尾巴摇得更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