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3章护城河的冬天(1/7)
霜降过后,护城河的水面结了薄薄一层冰。
不是那种能踩上去的厚冰,是像玻璃纸一样脆的、透明的薄冰。早晨的太阳照在上面,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撒了一河碎银子。河边的柳树都秃了,枯黄的枝条垂下来,像老人干瘦的手指。风吹过的时候,枝条互相碰撞,发出簌簌的轻响,像在低语。
阿黄跟在老李身后,踩着满地的落叶。落叶是金黄色的,褐色的,暗红色的,层层叠叠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有些叶子还没完全干透,软塌塌的,踩上去会发出噗嗤的声音,渗出一点潮湿的汁液。
老李走得很慢。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外套,脖子上围着一条灰色的羊毛围巾——那是去年冬天,社区送的慰问品。围巾很长,他在脖子上绕了两圈,还垂下一大截。走路的时候,围巾的流苏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阿黄的脚步也跟着放慢了。它不再像夏天那样跑到前面去,闻闻这棵树,刨刨那个土坑。它就紧紧跟在老李脚边,两步远,最多三步。老李停下来,它就停下来。老李继续走,它才继续走。
他们沿着护城河走,走过那座石桥,走过那片曾经开满野花的河滩,走到那棵老槐树下。
夏天的时候,老李总喜欢在这棵树下坐一会儿。树荫很大,能遮住整张长椅。他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搪瓷水杯,喝口水,看着河面上的游船来来往往。阿黄就趴在他脚边,吐着舌头喘气,偶尔有蝴蝶飞过,它会竖起耳朵,但不会去追——老李说过,不能追蝴蝶,会摔倒。
现在,树上的叶子都掉光了。光秃秃的枝干伸向灰色的天空,像一幅用炭笔勾勒的素描。长椅上落满了枯叶,还有鸟粪干涸后的白色痕迹。
老李站住了,看着长椅,没有坐下的意思。
阿黄仰头看他。老李的脸在冬日的晨光里显得很苍白,脸颊的皮肤有些松弛,眼窝深陷下去,眼圈泛着淡淡的青色。他呼出的气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一团一团,像云朵。
“不坐了,”老李喃喃道,像是自言自语,“凉。”
他转身,继续沿着河岸往前走。
阿黄跟上去。它注意到,老李走路的时候,左手总是按在左肋下方。那个动作很隐蔽,像是无意间的一个习惯,但阿黄见过太多次了——每次咳嗽过后,或者走路走久了,老李的手就会按在那里,手指微微用力,像在按压什么东西。
又走了大约一百米,老李忽然停下脚步,扶着河边的栏杆,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