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3章护城河的冬天(2/7)
咳得很凶。他弯下腰,整个身体都在颤抖,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铁栏杆,指关节泛白。咳嗽声像从胸腔深处炸开,一声连着一声,中间几乎没有喘息的空隙。阿黄看见老李的后背在工装外套下剧烈起伏,看见他脖颈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咳了大概半分钟,咳嗽声才渐渐平息。老李撑着栏杆,大口喘气,白气一团一团从他嘴里喷出来,在冷空气里迅速消散。他松开栏杆,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捂着嘴咳了两声,才把手帕收起来。
手帕是白色的棉布,已经洗得发灰了。阿黄看见,手帕的一角,有暗红色的斑点。
老李把手帕叠好,塞回口袋,继续往前走。他的脚步更慢了,每一步都走得很沉,像腿上绑了沙袋。
阿黄跟在他身边,抬头看他的侧脸。老李的嘴唇抿得很紧,嘴角向下耷拉着,形成一个苦涩的弧度。他的眼睛望着前方,但眼神有些涣散,没有焦点。
又走了几十米,老李在一张干净些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这张长椅背对着河面,面朝着一条小径。小径两旁是冬青树,叶子还绿着,但蒙了一层灰。长椅是木质的,刷着绿色的漆,有些地方的漆已经剥落了,露出里面发黑的木头。
老李坐下时,发出一声很轻的叹息。他往后靠,背贴着椅背,闭上眼睛。晨光照在他脸上,那些皱纹在光线下显得更深了,像用刻刀凿出来的沟壑。
阿黄跳上长椅,挨着老李坐下。它把身体贴紧老李的大腿,脑袋搁在椅面上,眼睛望着小径上来来往往的人。
早晨的护城河边人不多。有几个晨练的老人,穿着运动服,慢跑或者打太极拳。还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车里的小婴儿裹得像粽子,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远处有几个中学生模样的孩子,背着书包,边走边嬉闹,笑声像铃铛一样清脆。
老李睁开眼睛,看着那些孩子。
“我孙子,”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要是还在,也该这么大了。”
阿黄不懂“孙子”是什么意思,但它听出了老李声音里的某种东西——不是悲伤,也不是遗憾,是一种更深沉、更空旷的寂寥。像深秋的原野,草木都枯了,只剩下一望无际的、裸露的土地。
“他三岁那年,”老李继续说,目光追随着那群孩子的背影,“得了肺炎。那时候医疗条件不好,没救过来。”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阿黄背上的毛。
“他爸——我儿子,那时候在外地当兵,赶回来的时候,孩子已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