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3章落叶的重量(1/5)
立冬后的第三个星期天,阿黄在藤椅下发现了一片落叶。
那是一片银杏叶,边缘已经干枯卷曲,但叶脉依然清晰,像老人手背上的青筋。它不知道这片叶子是从哪里来的——窗户关着,门也关着,可这片金黄的小东西就躺在那里,正好在老李每天坐着时双脚会踩到的地方。
阿黄用鼻子轻轻碰了碰叶子,叶子翻了个身,发出极轻微的碎裂声。它趴下来,把下巴搁在前爪上,盯着这片不速之客看了很久。
房间里很安静。这种安静和从前的安静不一样——从前的安静是温热的,是老李打盹时均匀的呼吸声,是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戏曲声暂停时的短暂间隙。现在的安静是冷的,像冬天清晨的河水,表面结了薄冰,底下深不见底。
阿黄记得,老李最后一次坐这把藤椅,是在十九天前。
那天阳光很好,老李破天荒地没有咳嗽。他让阿黄把拖鞋叼过来,慢慢挪到窗边的藤椅坐下,拍了拍大腿。阿黄跳上去,把脑袋搁在他膝盖上。老李的手一下一下捋着它的背,从头顶到尾梢,很慢,很轻。
“阿黄啊,”老李的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你看那棵银杏,叶子快掉光了。”
阿黄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院子里的老银杏树确实稀疏了很多,金黄的叶子在风中颤抖,像一只只挣扎的蝴蝶。
“我年轻的时候,厂区里也有一棵这么大的。”老李继续说,眼睛望着很远的地方,“秀兰——就是你照片里那个阿姨——她最喜欢捡银杏叶,夹在书里,说是要当书签。后来书都放不下了,我就给她做了个小木盒子……”
老李停顿了很久,久到阿黄以为他睡着了。但它能感觉到,那只放在它背上的手在微微颤抖。
“那盒子还在,”老李最后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在衣柜最上面。阿黄,你要记得。”
阿黄当时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它只是更紧地贴着他,用湿润的鼻尖碰了碰他的手心。老李笑了,那种很淡很淡的笑,眼角堆起深深的皱纹。
下午三点,老李说要睡一会儿。他躺下前,特意把藤椅挪到阳光最好的位置,对阿黄说:“你要是困了,就上去躺着,那里暖和。”
那是老李对阿黄说的最后一句话。
四点钟,救护车来了。阿黄记得那刺耳的鸣笛声,记得很多人涌进这个小小的屋子,记得老李被抬上担架时,手无力地垂下来,指尖在空中划过一个短短的弧度。
它想追出去,被邻居王奶奶抱住了。“阿黄乖,老李要去



